白桃薄荷味的糖
时间就如流水,逝世的很快,转眼就临近文艺晚会。
班上嘈杂声一片,讨论着衣服样式,又搁身上比划比划,看看大小如何,文艺委员说:“同学们,听我说……”
奈何班上太吵,他的声音又不够大,只能被淹没。
“萧通,靠你了。”文艺委员拍拍他的肩膀。
萧通朝他扬了扬下巴,掏出扩音器,简称小蜜蜂。
文艺委员不好意思用小蜜蜂来说话,索性只能拜托萧通。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萧通一本正经的说。
众人闻声安静下来。
“大家都拿到衣服了吧,明天文艺晚会,今天晚上就不上自习,如果衣服大了的就回去请人改改,码小了的就跟码大了的换一换。”萧通站在讲台上喊着。
众人不语,只一味的看着他的。
萧通不解,又补充道:“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陈健锋打量了着萧通,没憋住笑“不过,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大家本来都憋着笑,陈健锋一句话,让他们一语破功,全班哄堂大笑。
粉色短袖,粉色扩音器,配上一张痞帅的脸,说的话又十分正经,画面实在鬼畜,又特别好笑。
“你懂什么啊,猛男色,现在流行款。”萧通正经不过三秒。
“是是是,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少爷的审美。”
“陈健锋,要不你也试试,我最近看中一双粉色的球鞋,送你啊,跟你绝配。”萧通有些得意的回怼。
“我不要。”陈健锋拒绝。
“试试。”
“不要。”
“健锋,锋锋,小锋锋。”萧通故意这么喊他。
陈健锋成功被他恶心到“行行行,错了哥,你审美超绝,这粉色配你简直无敌了。”
萧通这才满意,得意道:“那是,这可是娇娇送我的,能不好看吗。”
众人起哄:“咦——”
“还好娇娇不在,不然萧通又得被揍。”夏南风说。
“正常,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白秋槐语气懒散。
“他俩在一起了?”
“没有,这不是迟早的事吗。”白秋槐打着哈欠。
“秋秋,你这是又失眠了?”
白秋槐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可能是最近太累。”
夏南风觉得她说的并没什么问题,但又怕打扰她睡觉,就没再说下去。
白秋槐没再听到她说话,便在嘈杂声中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窗外已经是夕阳一片,远处的晚霞泛着橘红色,白色的云彩也被渲染上淡淡的黄。
她抬头扫了眼前方,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是这么想的。
耳边却传来一阵清冷且好听的男声。
“醒了?”
她扭头看去,景澜还坐在位置上,并没有走。
白秋槐刚醒,嗓音有些哑:“你怎么没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
白秋槐有些愣住,半晌没有言语,呆呆的看着他。
景澜并没有催促她,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她的面前。
开口道:“这是香薰,能有助眠的效果,如果睡不着,晚上就用这个。”
白秋槐这才回神,拒绝道:“谢谢,但是不用。”
因为她的失眠,是依靠吃安眠药,都无法完整的睡完一整个晚上的,更何况这普通的香薰,效果也可能只会不尽人意。
“收着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同桌是个瞌睡虫。”
景澜桃花眸带着笑意,唇角微微勾起,窗外一缕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尽显温柔。
白秋槐看着他,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麻麻的。
景澜这个人真的很好,她喜欢上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好像理应如此。
……
傍晚室内。
白秋槐刚洗完澡,习惯性的伸手在桌上摸烟盒,手指碰到了一旁的小木盒。
她放下烟盒,拿起了木盒,打开盒盖,一只圆柱形的香薰放在里面。
白秋槐将香薰的引线点燃,不一会儿,香味就散发出来,是檀木香,很好闻,她将香薰放下,又拿起烟盒。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抽,而后上床躺下,她闭着眼睛,觉得今天又是难眠的一夜。
但是今夜,她却入睡格外早。
……
白秋槐环顾四周,四周一片狼藉,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上,满身伤痕,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染上一些血渍。
身后传来一阵粗犷的男声:“你告诉我,我有错吗,我有错吗。”
白秋槐回头警觉的看着他。
男人喝了很多的酒,借着酒劲发怒的嘶吼着:“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
这个酗酒的男人,叫白敬城,是她的父亲。
白敬城说了很多话,也问了她很多问题,白秋槐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是,她确实是内心平静的看着他,只是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留着,她想控制住这些泪水,但她不行,也不能,因为这是她的梦,但也确实是她经历过的事。
白敬城忍受不了她的冷漠,拿起一旁的酒瓶,朝她的方向扔去,白秋槐立马躲开,酒瓶被重重的砸在地上,玻璃瓶碎成一片,她躲开了酒瓶,却没能躲开玻璃渣,弹起的玻璃渣划破她的皮肤,小孩的皮肤就是如此脆弱,轻轻一划,就会有血渗出。
白敬城见酒瓶没砸重她,就又拿起一个酒瓶,白秋槐也没待在原地,立马起身,撒腿就跑。
她在前面拼命的跑,白敬城就在后面追,跑着跑着,四周变得一片黑暗,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身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她无助的蹲下身,情绪不受控制,豆大颗的眼泪哗哗流下。
一道熟悉声音响起:“别哭,我在。”
白秋槐抬头看去,远处出现一道光影,光影中站了一个人。
白秋槐立马起身,追逐着那道光,嘴里不停的喊着:“景澜,景澜,你等等我,等等我啊,你别走,你不要走。”
她拼命的追逐着那道光,只差一步,她就能和他拥抱。
周遭的环境却发生了改变,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马路。
白秋槐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从她面前飞快的驶过,她不经产生一个想法。
她想: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好,我的生活也十分痛苦,现在我只需要往前走几步,我就能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了。
她是这么想着的,腿也在迈着步子,眼见一辆车朝她驶来,车辆的鸣笛声震耳欲聋,白秋槐也丝毫不在意,她只想静静的等死。
忽觉胳膊被人一拽,白秋槐被硬生生的扯回到马路边上。
“小心车。”小男孩说。
白秋槐看着他,有些恼怒:“你干什么。”
小男孩脾气挺好,没计较她生气:“过马路要小心车,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妈妈吗,她的妈妈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连最基本的陪伴,她都未曾拥有。
白秋槐觉得难过,心里十分不好受,蹲在路边,她的小嘴一撅,极力忍住让自己不哭,眼泪却不停的在往下掉。
“这颗糖给你。”小男孩瘫着手掌心,掌心里躺着一颗水果糖,摆在她面前。
“我不要。”
“很甜的,我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就吃颗糖,这样会分泌多巴胺,心情就会变好欧。”
小男孩见她不收,也不强求她。
“你的胳膊,有好多伤,不疼吗。”小男孩问。
白秋槐并不想搭理他。
小男孩抽出湿纸巾给她擦拭伤口边缘。
白秋槐觉得胳膊传来冰凉,皱着眉头问:“你干什么。”
“给你处理伤口,如果放着不管,会感染的。”
白秋槐拗不过他,任由他处理自己的伤口。
小男孩手法熟练,先给他擦拭伤口边缘,再将自带碘伏的棉签一掰,药水充满整个棉签,他轻轻的擦拭着她的伤口。
“如果痛的话,要和我说哦。”
白秋槐觉得他手法过于熟练,问:“你经常给人擦药吗。”
“确实是经常擦药,但不是帮人,是帮小猫。”
“什么?”
“有些流浪小猫,会受伤,轻一点的伤我可以帮他们上,但是稍微重一点,我就会送它们去医院。”
白秋槐意味不明道:“那你还挺善良。”
“谢谢。”
我又没夸他,谢什么,这人怕不是个笨蛋。白秋槐想着。
“好了,注意这几天要少碰水哦。”
管家在远处喊着:“少爷,我们该走了”
“你要走了吗?”白秋槐问他。
小男孩小幅度的笑着:“嗯,我要走了,不要再难过了,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就走了,白秋槐看了眼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也没刚刚那么痛了,她觉得手里有东西。瘫开手心一看,是颗水果糖。
“他什么时候……”白秋槐抬眼看他,小男孩转头朝她笑笑,用口型说:很甜的。
白秋槐撕开包装,塞入嘴里,白桃薄荷味,确实很甜。
糖在嘴里慢慢融化开来,心情也确实没那么难过了。
这颗糖,是她苦楚的生活里,唯一的一丝甜,但是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她尝到了甜,至少不完全是苦的,这丝甜也足够让她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