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府
这种灵魂被囚禁在躯壳里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苏远清看着一步步走近、眼神空洞的江凌月,脸上那层虚假的温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宁荷,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
苏远清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在场所有听到的人心底发寒。
“不…不!放开她!”
李铁匠目眦尽裂,嘴角溢血,不顾一切地再次试图爬起,却因内腑震荡而剧烈咳嗽。。
苏远清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地上嘶吼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淡淡道,
“宁荷,我们该启程了。”
苏宁荷微微颔首,
“是,父亲。”
她像一个真正的木偶,缓缓踏上马车。
江凌月在心里嘀咕,
这咋还带强制走剧情?
她可不想开启宅斗剧本啊!
李铁匠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狗儿”,像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被带上了马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内外。
苏远清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李铁匠和噤若寒蝉的村民,袖袍一拂。
笼罩村口的结界无声消散。
乌黑的马车在苏远清一声令下,调转方向,拉车的灵兽发出低沉的嘶鸣,蹄下生风,卷起尘土,以一种凡俗马匹望尘莫及的速度,绝尘而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留下死寂的村口,飞扬的尘土,以及李铁匠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狗儿——!!!”
听见外面的声音,原本端坐在车里的李狗儿,不觉地,几滴泪缓缓顺着少女稚嫩的脸庞滑了下来。
青州很远,马车已经不知道走了几日了。
车厢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拉车异兽粗重的呼吸声,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地传入江凌月的耳中。
她的身体僵硬的坐在柔软却冰冷的锦缎坐垫上,姿态是“世家贵女”应有的端庄,纹丝不动。
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眸,倒映着车内壁镶嵌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明珠,如同两潭失去了生机的死水。
车内布置的极其奢华,沉水香的紫檀木内饰,绣着繁复云纹的锦帘,角落小几上摆放的、灵气氤氲的玉质香炉。
一切都透着一种千年世家沉淀下来的富贵。
苏远清就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江凌月在意识深处,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那无形的囚笼。
她一遍遍尝试凝聚精神力,去冲击脑海中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烙印。
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渐渐的,江凌月也放弃了,开始摆烂。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没有车夫吆喝,没有仆役迎接,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
车门无声滑开。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陈年木质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车厢内沉水香的清冷。
苏远清率先下车,没有回头,只是淡漠地传来一句命令:“宁荷,跟上。”
江凌月的身体立刻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迈着精准却僵硬的步伐,跟在苏远清身后踏出了马车。
眼前的景象让江凌月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