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李家二公子

沁芳苑的死寂被一阵喧嚣打破。

锣鼓喧天，丝竹悠扬，喜庆的乐声隔着重重院落和高墙，依旧顽固地钻进这方阴冷的囚笼。

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闹，落在江凌月耳中，却像是送葬的哀乐前奏。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小莲正抖着手为她梳妆，动作比平时更僵硬几分。

乌木梳齿划过长发，带着细微的颤。

“外头……是李家来下聘了？”

江凌月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丝情绪。

小莲的手猛地一抖，梳子差点脱手，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李家二公子代大公子来的……听、听前头的人说，阵仗好大……”

李家二公子？

江凌月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竟不是那个据说病得只剩一口气的李大公子亲自来，而是他的弟弟李二公子代劳。

那……真是可惜了。

*苏府正厅

满堂红绸，映得苏远清那张威严的脸上也难得带了几分红光。

他端坐主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与下首一位身着墨蓝锦袍的年轻公子寒暄。

那便是李家二公子，李承砚。

他身量颇高，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疏离，唇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却无端给人一种凉薄之感。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宴会，而非兄长的纳采之礼。

他身后，数十个朱漆描金的礼箱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半个厅堂，绫罗绸缎、珠宝玉器、灵药奇珍……流光溢彩，富贵逼人。

苏家几位有头脸的族老和管事陪坐一旁，脸上都堆满了奉承的笑意。

“苏伯父，”

李承砚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家兄身体抱恙，不便亲至，特命小侄代劳，奉上薄礼，聊表心意。

还望苏伯父与……苏二小姐莫要见怪。”

他目光扫过满堂华彩的聘礼，又似笑非笑地落在苏远清脸上，那“薄礼”二字，咬得别有深意。

“贤侄言重了。”

苏远清抚须笑道，

“李大公子贵体欠安，自当静养。承砚公子代兄前来，足见诚意。

我苏家能与李家结此良缘，亦是幸事。”

两人言语间滴水不漏，一派宾主尽欢的和睦景象。

苏晚晴侍立在苏远清身侧，一身淡雅衣裙，更衬得她气质温婉出尘。

她含笑看着李承砚，适时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

“二公子一路辛苦，请用茶。”

她亲自捧起一盏新沏的灵茶，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奉到李承砚面前。

李承砚的目光在苏晚晴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接过茶盏，颔首致意，

“有劳苏大小姐。”

就在这时——

“二小姐到——”

通传声起，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江凌月在小莲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父亲，姐姐，不好意思，今日我头痛的厉害，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