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笑一个”

裴屿桉再次上场时,身份转换,成了被摸者。

他和左奇函、张奕然、张函瑞一起,并排坐在了等待被辨认的位置上。

他坐在第四个,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优哉游哉地观察一下前面几位“战友”是如何被“蹂躏”的。

杨博文被工作人员仔细地蒙上双眼,黑色的眼罩覆在他白皙的脸上,衬得鼻梁愈发高挺,唇色也显得浅淡了些。

他微微仰头,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探寻着,步履谨慎却目标明确地走向第一个等待者。

第一个是张奕然,他利落的短发和脖颈的触感界限分明,特征实在过于明显,几乎是秒被认出。

第二个是张函瑞,虽然发型和脖颈不算特别,但当杨博文的指尖向下,触及到他脖子上那颇具标志性的皮质领子时,答案也瞬间揭晓。

第三个,本该轮到左奇函了,裴屿桉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想学习一下如何增加游戏难度。

结果就看到,当杨博文那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左奇函脖颈的前一瞬,左奇函像是早有预谋,身体极其巧妙地往下微微一缩,肩膀也跟着塌下去一点。

于是,他整个人瞬间矮下去一截,同时脖子也配合着微微前倾,巧妙地改变了原本的位置和角度,直接躲开了。

杨博文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指尖划过空气,并没有碰到预想中的人。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但没有深究,只是略一停顿,便非常自然地移开了手,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转向了下一个人——也就是裴屿桉。

裴屿桉看得分明,心下只觉得左奇函这家伙为了增加游戏难度、干扰判断,真是“不择手段”。

他半点没往其他的、更复杂的方向去想。

眼见杨博文转向自己,裴屿桉立刻收敛心神,迅速将胸前那长长的“假发”一把抓起来,团了团,用一只手紧紧固定住。

只小心翼翼地露出一段光洁的、没有任何饰品遮挡的脖颈。

他正暗自盘算,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等着看杨博文陷入困惑、猜不出来的模样。

杨博文的手带着一丝微凉的体温,准确地、没有任何犹豫地覆上了他的后颈,那触碰很轻,像一片羽毛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就在裴屿桉屏息凝神,以为他会仔细摸索辨认时——他却清晰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笑声。

那笑声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温热的气音,转瞬即逝,仿佛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裴屿桉:“???”

他瞬间懵了,大脑里警铃大作,一片空白。

不是吧?这就认出来了?怎么可能?!

他明明把最能暴露身份的头发都抓起来了!脖子有什么特别的吗?难道他脖子上刻了“裴屿桉”三个大字吗?

一股强烈的“这不科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疑。

他下意识地抬起没抓头发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子,触感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印记或凸起啊。

他一脸怀疑人生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站在前方看戏的士大夫们,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求证,仿佛在说:

杨博文是不是有挂?!你们是不是给他透题了?!这根本不合逻辑!

结果,裴屿桉只看到了完全没理解到他眼神深意、并且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一脸“怎么了?”表情的士大夫们:“……”

【小狗无语JPG】

【小狗质问苍天JPG】

而此时的杨博文,手掌依旧贴合在裴屿桉的后颈上,那处因为主人突然的紧张和疑惑,不自觉地绷紧了些,反而更清晰地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指尖下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独属于某人的熟悉轮廓。

杨博文的嘴角,在黑色眼罩的遮掩下,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清晰的、了然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弧度。

他的双手缓缓上移,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掌控的意味。

准确地捧住了裴屿桉的脸颊两侧,拇指的指腹恰好停留在那人下颌骨转折的、线条清晰的位置。

裴屿桉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带来一阵微痒。

然后,他听到杨博文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清冷质感,此刻却莫名染上几分缱绻和戏谑的嗓音,低声含笑道,语气里带着点逗弄:

杨博文:“给我笑一个。”

一句关于“你是不是有病”的亲切问候差点脱口而出,被裴屿桉硬生生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碍于游戏规则和无数对准他们的镜头,他只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呐喊。

他强忍着想要立刻抬手,把杨博文那双在他脸上“为所欲为”的手扒拉开的冲动,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衣角,默默告诉自己:

要忍住,不能动手。

杨博文虽然眼睛被蒙着,隔绝了光线,但仿佛能透过那层厚厚的布料,清晰地“看”到裴屿桉此刻那副憋屈的生动模样。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明显,带着点得逞的坏意,指尖甚至极其轻柔地在裴屿桉清晰的下颌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亲昵。

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背景音模糊远去,只剩下如擂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声,以及杨博文近在咫尺的、平稳而清晰的呼吸声。

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靠后颈的骨头?还是靠脸的轮廓?这疑问再次不受控制地、顽固地盘旋在裴屿桉的脑海,挥之不去。

终于,杨博文像是玩够了,也确认够了,心满意足。

他缓缓松开了捧着裴屿桉脸颊的手,那带着温度的触感骤然离去,带来一丝微凉的空气。

他直起身子,面向士大夫的方向,用十分笃定、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杨博文:“裴屿桉。”

名字被准确报出的瞬间,裴屿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垮下肩膀,同时也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假发的手。

他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用一种复杂难言、混合着疑惑和挫败的眼神,紧紧盯着已经若无其事转向左奇函的杨博文的背影。

此刻,杨博文再次伸出手,触摸到了因为刚才巧妙躲避而被他跳过、现在重新坐直、恢复标准姿势的左奇函的脖子。

这一次,杨博文的手指在那脖颈上停留、摸索了几下后,带着点明显的迟疑和不确定,报出了一个名字:

杨博文:“杨涵博?”

裴屿桉:“……”

他看着杨博文那副对着左奇函就变得犹豫不决的样子,再对比刚才对自己那堪称“秒认”的笃定。

【裴小狗:针对我是吧JPG】

【裴小狗:你刚才摸我那股子笃定劲儿呢?!JPG】

游戏的结果开始宣布,谁对谁错,裴屿桉的心思已经飘远了一大半,没太听进去。

他用余光去瞟那个已经摘下眼罩、重见光明、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杨博文。

那家伙此刻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蒙着眼、俯身逼近、用手指捏脸颊、还要求他“笑一个”的“恶劣”分子不是他一样。

裴屿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疑惑丛生,像有只小猫在心里不停地挠。

他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的?靠玄学吗?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诀?

如果杨博文敢说是瞎蒙的、凭感觉,他绝对不信!这分明就是有针对性的!

难道是靠味道?但是他明明也摸了啊,这不就说明他不是单纯靠嗅觉吗?

后颈和脸颊被触碰过的地方,此刻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挥之不去的、微妙的触感和温度,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这一切,从杨博文那声了然的轻笑,再到捧脸要求“笑一个”的动作,以及最后毫不犹豫报出名字的笃定……

都被周围无数个镜头从不同角度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画面,在不久后,都成了粉丝们眼中反复品味、逐帧分析、为之疯狂尖叫、并衍生出无数解读的“名场面”之一。

而裴屿桉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表情,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裴屿桉表情包豪华套餐”,被广泛传播使用。

【字数统计:284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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