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番外:火烬·永夜沉渊（马西洛视角）

他们都说我疯了。

或许是吧。

从我第一次在魔神祭典上看到江雪盈开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那么多魔族贵女，浓艳的、妖娆的、强大的……像一团团争奇斗艳的火焰，灼目，却千篇一律。

只有她，安静地站在月魔神身边，一身清冷，银发红瞳，像是从月核中诞生的精灵，与这喧嚣奢靡的魔宫格格不入。

那一刻，我体内属于地狱魔神的暴虐血液，奇异地平静了一瞬，随即涌起的是更加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欲望。

她是月亮，那我就要做唯一能拥抱月亮的黑夜，或者，是那焚尽一切、让她只能依附于我燃烧的地狱火。

我开始找各种机会接近她。

“哟，我们的小月亮终于舍得从人界回来了？”

我晃着酒杯，倚在柱子上，看着她警惕转身的模样，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

她越是冷淡，我就越想撕破她那层平静的外壳，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藏着和我一样的疯狂。

我送她彼岸花耳坠，告诉她我能凭此感知她的位置。

她拒绝，眼底的疏离像冰锥。

真不乖。

可越是不乖，就越想让她屈服。

阿宝那个蠢货，只知道强硬，他根本不懂，驯服月亮，需要的是耐心和……适当的手段。

我在她寝殿外堵她，用杜子鄂那个蝼蚁的命试探她的底线。

她果然怒了，那双红瞳燃烧起来的样子，比地狱火山最炽热的熔岩还要迷人。

她为我突破了七阶，那一剑，带着凛冽的杀意，划破我侧肋的痛楚，让我兴奋得战栗。

看啊，她并非全无反应。

她的情绪会因我而起伏。

听说她要嫁给阿宝。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被地狱火反复灼烧。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慌。

我放下所有骄傲去求她，甚至可笑地想用自残来换取她一丝怜悯。

她喝止了我，眼神里是不耐。

我懂了，她不喜欢弱者。

好，那我就变强，强到足以颠覆这一切。

我再次去找她，提出帮她干扰“除猎魔”。

我知道她在意那些人族蝼蚁。

这是我递出的“诚意”，也是捆绑她的绳索。

只要她点头，她就有了“把柄”在我手里，我们就成了“同谋”。

可她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那句话像最冷的冰，瞬间浇灭了我心中所有妄念的火星。

啊……我明白了。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强大也好，卑微也罢，在她眼里，我始终是那个危险、麻烦、需要警惕的马西洛。

她从未，也永远不会，将我看作可以并肩、可以信赖的存在。

她的目光，可以给那个叫采儿的人类女孩，可以给阿宝，甚至可以分给那些微不足道的人类伙伴，却唯独，吝啬于给我一丝一毫的温暖。

既然我无法成为拥抱月亮的黑夜，也无法成为让她依附的火焰……

那么，就一起毁灭吧。

在最终的战场上，我看着她为了守护那些她在意的人、她在意的世界，爆发出超越想象的力量。

月华璀璨，神圣庄严，她颈间的吊坠和腕上的手镯交相辉映，将她衬托得如同真正的神祇，遥远，高不可攀。

也……刺眼得令人憎恶。

就是那样的光芒，一次次将我推开，将我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我疯狂地攻击，地狱火席卷一切，带着我所有的绝望和爱而不得的怨恨。

我想把她拉下来，拉进我这肮脏泥泞、只有烈焰焚烧的地狱里。

如果得不到，那就彻底染黑，或者……一同化为灰烬。

可惜，最终陨落的，是她。

当那抹清冷的月光最终消散在天地间时，我站在原地，周围是胜利的喧嚣或失败的悲鸣，都与我无关。

地狱火还在我周身燃烧，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心里那片因为她而曾经短暂悸动过的荒原，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我赢了？还是输了？

我终究没能得到我的月亮。

而这个世界，也失去了唯一能让我这簇地狱火，为之短暂凝视、甚至愿意收敛锋芒的光。

我转身，走入魔族胜利的阴影里，红发依旧耀眼如火焰，却再也照不亮任何东西。

疯了吗？

或许吧。

从爱上月亮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要在永恒的黑暗中，独自燃烧，直至……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