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班

“OK,class begin.”

教室里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何以清和叶霖的国际班第一课，就在这句带着浓重美式腔调的话中拉开帷幕。镜头缓缓移向最后一排，那两个女孩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游离于窗外的树影间。对于出国这件事，她们的态度与这阳光下的枯叶并无二致——既不期待，也不抗拒，只是一片混沌。

下课铃响后，周围的同学迅速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凑过来，“诶，你们上课怎么不听啊？是觉得太简单还是根本听不懂？”提问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嘲弄。何以清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她初中时英语成绩其实不算糟糕，但自从选了其他外语，这一年半几乎没碰过英语单词，更别提现在的课程全是地道的美式口语，连教科书上的规则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至于叶霖，更是从头到尾一脸茫然，仿佛置身异世界。

时间飞快流逝，第一次小测悄然而至。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何以清盯着满纸陌生的句子，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结果不出所料，她拿到了倒数第二名，而叶霖则稳稳垫底。“真是绝配啊。”她自嘲般笑了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叶霖，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讲台上，老师面含微笑道：“You still have less than half a year. I hope you can cherish it and don't lose the face of your country abroad.”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像无形的网笼罩住整个教室。叶霖侧过脸，戳了戳旁边埋头看手机的何以清，压低声音问：“她说啥呢？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何以清默默点开翻译软件，将屏幕转向叶霖，轻声解释道：“赶紧学好，别出去丢脸。”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想掩饰自己的窘迫。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机，耳边忽然传来老师放大了好几倍的声音——清晰、严厉，甚至有种贴着耳廓炸开的感觉。等她们猛地回头，才看到那个高瘦的身影正站在身后，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表情。那只修长的手已经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手机。

“你们俩，要好好学习哦。”女教师晃了晃手机，又挫了挫两人的头顶。

“。。。”何以清伸手想夺回来，被叶霖按住了。

“我们等会。。。去她办公室要回来吧。”

下课的铃声如此悦耳，国际班照例准点下课，何以清和叶霖逆着人流往办公室走去，何以清推开门，叶霖恭恭敬敬的向老师鞠了一躬，拽着何以清问罪。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吧手机带到学校，更不该上课玩手机，我保证我一定。。。”话还没说完，何以清的嘴就被一个剥了皮的苹果堵住了。

“哦！何以清同学，你不用对我这么尊敬，也不用背诵你那万能的道歉语录，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手机来到这里呢？”

她讲话好“外”啊，这是叶霖对她说中文的最简洁评价。

“我家里人不管我，他们不管我住，我需要带着手机以防意外。”

女人沉思片刻，微笑着递给两人叉子，邀请她们共享课后的小零食。

“你们是很好的孩子，但这样的成绩的确不太让人高兴。”

“额。。。谢谢？”叶霖嘴里含着泡芙含糊道。

女人被这两个害羞的女孩逗笑了，她拿出柜子里的糖果塞到她们手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国际班的生活对你们来说还是太难了吧？”她的语腔变正常许多。“但我们不能偏私，其他学生也和你们一样要出国留学，我需要尽力让他们适应别国的语言。”

两人面面相觑，坐在椅子上沉默着。女人好像看出了她们的窘迫，轻轻搂了搂她们。

“你们接下来会很辛苦，我也不希望你们受罪，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我会尽力帮你们，如果在出国前还很难听懂地道的美式发音，我会把你们安排在我身边，但这样对你我的行动多多少少都有些限制，所以。。。”

“为了我努力一下，好吗？”

这话叶谨也对何以清说过，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叶谨终于得知何以清是个实打实的学渣，让她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简直难如登天。于是她轻握住何以清的手，薄唇一开一合：

“小以清，出国很难，你想出国吗？”

何以清没回答，她出国只是为了离开她的家，但其是随便买个车票到国内的任何一个省份她的家人就不会找到她，也可能压根不会找。所以何以清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去国外。

当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叶谨，想到出国了就很久不能再见到她的小言姐姐。

“我。。。不想”

叶谨靠的近了些，近到何以清可以听见她的呼吸。

“你愿意受累去完成一件你不想做的事吗？”

闻此，何以清又幻想着回国后和她所谓的家人抗争，一切结束后和她崇拜的叶谨无忧无虑的赏荷，她咬了咬嘴。

“你愿意等我的话，我会去努力。”

叶谨呆愣了一下，笑着把头埋在何以清的心口。

“那你就为了我努力一下，好吗。”

何以清摸着叶谨的后发，坚决的点头“好。”

一周后，何以清适应了国际班的生活，叶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因为她的好朋友在努力，所以她也在尽力追赶。

“何以清，你怎么突然努力起来了？”

“因为这里是国际班。”

我。。。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