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游戏
柯尔玛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在晨光里泛着冷白,昨夜残留的疲惫还沉甸甸压在四肢,可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显然,她起晚了。
来不及细想这庄园的床为何格外柔软,柯尔玛踉跄着扑到桌边,拧开铜制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她才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苍白脸上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暗蓝色发丝乱糟糟贴在额角,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牛仔褂沾了点灰尘,是她带来的唯一像样的衣物。
她胡乱抹了把脸,抓起枕下的蝴蝶刀塞进绑腿,转身就往楼下冲。
大厅里的喧闹在她踏进门时骤然低了半度。
长桌旁围坐的男男女女都抬了眼,目光里掺着好奇、审视,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
柯尔玛认得那些眼神——昨天她和慈善家皮尔森争执时,这些目光也这样黏在她身上。
她懒得理会,径直走到角落的空座,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
纸张上的字迹印得清晰,烤肠、面包、炖菜……
可每一个词都像生了刺,扎得她喉咙发紧。
胃里空荡荡的,却没有半分饥饿感,反而涌起一阵熟悉的恶心。
柯尔玛盯着菜单看了半晌,最终只是将它推回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褂的袖口。
这是姐姐留给她的,布料磨得有些发白,却带着洗不掉的阳光味。
没等她坐多久,大厅穹顶突然传来夜莺那空灵又冰冷的声音,播报着本场游戏的参与者与地图。
推开准备室的木门,厅堂中央的长桌散发着微微的潮湿霉味,桌上烛台倾倒,蜡油凝固成怪异的形状,仿若畸形的躯体。
墙角出,几具盔甲歪歪斜斜地伫立,金属被岁月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绿色连帽衫的男人,墨绿的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沉静的灰蓝色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周身像裹着层化不开的冰。
而他对面的沙发上,扎着双马尾的啦啦队员正晃着双腿。
粉色裙摆扫过地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见柯尔玛进来,冲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疯疯癫癫的甜。
“新人?”
莉莉·巴利尔歪着头问。
柯尔玛没应声,选了个离两人都远的角落坐下,将脸埋在牛仔褂的阴影里。
还来不及让柯尔玛在昏暗的珠光看清大厅的全貌,面前暗红的倒计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0。
再睁开眼,一片残败的废墟映入眼帘,瞬间的惊异并没有挡住微微的眩晕。
脚下是湿软的泥土,耳边是密码机的嗡鸣。
身旁小木屋的纹理无不诉说着岁月的洗礼,她向里面走去,屋内一片空荡,狼藉不堪。顶窗糊的报纸已经破烂,隐隐掉落尘土。
墙角零碎的蜘蛛网上都是吊死的蜘蛛。看到这番景象,她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找到一台有些生锈的黑色电机,指尖搭上机器,刚找到破译的节奏,便敏感地感知到身后突然卷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风力卷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去。
剧痛猛地从后背炸开,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冷汗瞬间浸湿了柯尔玛的衬衫。
她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没想到庄园里的受伤和现实中没什么区别,她想。
借着受击加速跑进木屋放下木板,她回头看了一眼监管者。
是个踩着高跷的家伙。
他上半张脸被面具覆盖,露出下颚线清晰的下巴,肩上扛着的长柄双面斧上正往下滴着血珠,柄尾的提灯闪着昏黄的灯光。
“跑啊!别愣着哦!”莉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正踩着欢快的步伐向柯尔玛挥动手中的拉拉球,笑声里带着不正常的兴奋。
“被他追上,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啦!”
柯尔玛没有理她,只是飞快翻过窗子往大房冲。
可身后的风力骤然变强,一股巨大的吸力拖着她向后倒。
她拼命往前挣,身上的牛仔褂却被风卷得脱离了肩膀——下一秒,那熟悉的布料落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哦?这倒是个有趣的玩意儿。”伊塔库亚的笑声混在风里,带着戏谑。
他看了眼手里的外套,目光转向不远处蹦跳着挑衅他的莉莉,身影一闪便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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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莉简直是萌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