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惊鸿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晏站在原地，指尖捏着那个金属盒，指节泛白。他抬起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漠然，与平日里那个瑟缩的少年判若两人。
裴昭野盯着他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时晏眼底闪过的锋芒，像极了“夜隼”每次解决危机后，转身离去时的眼神——冷静，孤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疏离。
“还愣着干什么？”裴昭野压下心头的异样，对士兵冷声道，“带走。”
两名士兵再次上前，动作比刚才更警惕。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小觑。
就在士兵的手即将触到时晏胳膊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时晏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那光晕像水波般扩散开，两名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木箱上。
“什么情况？！”士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裴昭野也愣住了。
那不是错觉！是异能波动！而且……这波动的频率，和他上午在防御塔附近捕捉到的“空间能量残留”，一模一样！
时晏没有看那些士兵，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裴昭野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裴指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解释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打开手里的金属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珍贵药品，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褶皱的东西，像一颗丑陋的石头。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它表面正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腐骨蠕虫的虫卵。”时晏的声音很平静，“灰影组织的人想把它藏在仓库里，三天后孵化，毁掉整个基地。”
仓库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灰影”，也不敢相信这枚丑陋的虫卵能毁掉基地。
裴昭野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腐骨蠕虫！SS级变异体！三年前，他曾亲眼见过一只幼体的破坏力——仅仅半天，就啃食了半个军区的防御工事，牺牲了上百名士兵才勉强将其击杀！
如果这枚虫卵真的孵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时晏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腐骨蠕虫？怎么会知道灰影？
“你……”裴昭野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时晏打断。
“我知道你不信。”时晏合上盒子，将其揣进怀里，“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侧身，似乎想绕过士兵离开。
“站住！”裴昭野立刻道，“就算这虫卵是真的，你私闯仓库、携带危险物品，也必须接受调查！”
时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裴指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灰影的人还在基地里，他们的目标是‘夜隼’和你。如果你现在把我关起来，只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裴昭野追问，语气里的怀疑更重了。
时晏没回答，只是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他再次启动空间异能，这一次没有掩饰。淡紫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身体像被拉长的影子，轻松穿过士兵们的包围圈，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拦住他！”裴昭野喝道，同时释放出冰系异能，地面瞬间凝结出冰刺，试图阻挡时晏的脚步。
时晏脚步不停，指尖轻点地面。
“嗤啦——”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正好将冰刺吞噬，裂缝闭合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仓库门口。
“三天后，如果虫卵没孵化，再来抓我也不迟。”
留下这句话，时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士兵们还在为刚才那一幕震惊不已。
“指、指挥……刚才那是……空间异能？！”一个年轻士兵结结巴巴地问，“他不是F级植物感知吗？”
没人能回答他。
裴昭野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时晏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
空间异能……
知道腐骨蠕虫……
了解灰影的计划……
还有刚才那眼神，那身手……
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拼凑，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渐渐成形。
他快步走到刚才时晏站立的地方，蹲下身，启动了能量追踪仪。
屏幕上，原本微弱的空间能量残留，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像一条发光的线，与防御塔附近“夜隼”留下的能量印记，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裴昭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这个猜测。
“夜隼”是基地的守护神，是强大、神秘、令人敬畏的存在。
而时晏，是那个连割藤条都做不好、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的废物。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如果不是呢？
他又想起时晏刚才的眼神，想起他手里的虫卵，想起他对灰影的了解……
裴昭野猛地站起身，对副官道：“立刻加派守卫，封锁所有出入口！查！给我彻查基地里所有近期加入的人员，尤其是医护人员和物资管理人员！”
“是！”副官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裴昭野看向仓库外的夜空，夜色浓稠如墨，看不到一点星光。
他摸出通讯器，调出“夜隼”历次出现的记录，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每一次“夜隼”出现，解决危机后，时晏似乎都有“不在场证明”——要么在清理藤条，要么在棚屋里发呆，要么像今天这样，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狼狈”地活着。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刻意安排好的。
裴昭野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夜隼”第一次出现的日期——那正是时晏父母牺牲后，他刚加入磐石基地的第三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时晏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想起他躲避自己时的紧张，想起他刚才动用空间异能时的熟练……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他拿起能量追踪仪，屏幕上的两道能量线，还在持续闪烁，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秘密。
裴昭野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晏……
夜隼……
如果真的是你……
那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转身，快步走出仓库，声音冷冽：“备车，去外围区。”
他要去看看，那个“污泥里的废物”，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