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圆”
正是初冬季节,一层薄薄的白雪似一张巨大的羊毛毯子轻轻盖在大地上,闪着寒冷的银光。
“嘉华,承欢,快快过来。”颜夫人向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的颜嘉华和贾承欢招了招手。
待他们走近,颜夫人眉眼弯成月牙,带着试探地问:“你们就两个人玩是否有些孤单了?你们想不想有个弟弟或妹妹,三个人怕是更热闹些。”
还未等两个小家伙回答,公主已经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你遇喜了?”
先打发走了两个孩子,颜夫人微微点头,叹了口气“七年了,终于来了,我可盼得苦呢。”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公主的手,道:“韶玉,你还年轻,你还会遇喜的。”
公主看着贾承欢正在玩耍的身影,眼里蓄了些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罢了,我无多子多福的命,此生有承欢一女便也足矣。”先别说遇喜了,她甚至不知道还能陪承欢多久。
“对了”公主收回目光,看向颜夫人“阿瑶,到时可又得请我吃好酒了。毕竟,我可是你与中书令的媒人呢,哈哈哈。”
“是是是,我们从小玩到大,我还不了解你吗?”颜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发酸。她知道其实公主很喜欢孩子,只可惜身子实在病弱。
“承欢,该回府了,你今日的功课还未做完呢。”公主拉去承欢,又对颜氏母子笑了笑“今儿已经这么晚了,就先回府了,赶明儿再聚。”
说完,便急匆匆地上了马车。
回到府中,公主有些抑制不住情绪,她直奔卧房。“来人,点香。”婢子们熟练地点了一支香,然后退了出去。
这香是当今圣上赐给她的新婚礼物,独一份的。似乎每次烦恼都可以因为这一支香而放松。
不一会儿,贾玄也回来了,她终是哭了出来“阿玄,为何我的身子越调养越差?我能看到承欢成婚吗?”
“放心吧,给你开药的御医是父皇亲自派来的,是整个太医院最厉害的人,他的药定是有用的。”自从身体变弱了,公主总是胡思乱想。贾玄看着爱人,心如刀绞,只能一次次地开导她,安慰她。
不知不觉间,荷花又开了。
“啊——”
“安胎药都是按照医生说的,前些时候还一切好好的,这时候怎么难产了?”房门外是颜尚锦发怒的声音。
“我的阿瑶,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贾玄与谢韶玉也赶了过来。
“三天前医生才瞧了,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这三天她都去了些什么地方?见了些什么人?”谢韶玉已经急疯了,哪里还顾得上端庄。
一个婢子跪下,答:“夫人这三日都好好养胎呢,吃食都是检查过的。只是昨儿去了华阳殿下您府上。”
“我府上?可那些吃食都仔细查了,我府中又不曾有对遇喜之人有害的花草。”谢韶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微微蹙起了眉。
“再多打几盆热水来。”一个婢子开了门,很是着急。
进去了一盆又一盆热水,出来了一盆又一盆血水。
此时三人也顾不上其他了,只祈祷里头的人能平安。
颜尚锦跌在地上,一滴泪珠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太阳升了,阳光为他镶了层金边,他听着爱人嘶哑的声音却无能为力。他要疯了,他现在只要爱人能够平安。
颜尚锦突然站起来,走出了院子,直奔祠堂。
“列祖列宗啊,千万要保佑我妻平安啊!”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他的腿已经麻得动不了了,豆大的汗珠还留于两颊,保佑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老爷,夫人终于生了,是位小千金。”一个下人匆匆来报。
“夫人如何?”
“夫人已经止血,暂无大碍,幸得华阳公主相助,请了公主府上的医士,这才让夫人平安生下了小姐。”他一边说,一边扶着颜尚锦起来。
屋里,谢韶玉心疼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颜尚锦也来到屋里了,他握着自家夫人的手,长舒了一口气:“夫人,辛苦了。”
“尚锦,你的女儿。”贾玄抱着孩子走到颜尚锦面前,并将孩子给了他“给这小家伙取个名字吧。”
“嘉顺,就叫颜嘉顺。”
“挺好,就是不怎么像女儿家的名字。”
“无妨,她出生折腾了这么久,出来不顺,我想往后总要顺的。”
颜嘉华和贾承欢终于能够看看这个小妹妹了。他们捏了捏颜嘉顺软软的脸蛋,轻声唤:“小汤圆。”
虽然林瑶和颜嘉顺如今都没事了,但是颜尚锦耳边却时时想起那日那个婢子说的话。林瑶只去了公主府,而且去后第二天就难产了,再加上公主也是日夜盼着再有孩子却总是落空……
颜尚锦还是对谢韶玉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