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9-别乱跑，跟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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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火车的轰鸣余音仿佛还在高地的风中回荡，三辆车已沿着A82公路继续向北。窗外的风景从格伦芬南的荒野湖泊，逐渐过渡到更为茂密的林区与更显巍峨的山峦。云层依然厚重，但偶尔撕裂的缝隙会透下几束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打在墨绿色的山坡和蜿蜒的尼斯湖支流上，波光粼粼。
车内的对讲机再次成为战场，这次的主题是——午饭吃什么。
“我查了！威廉堡有家海鲜餐厅评价巨好！那个龙虾！那个青口！”周衍的声音充满渴望，仿佛已经闻到了香气。
“得了吧周衍，”谢云松毫不留情地拆台，“昨天峡谷野餐就属你抢我的餐点最凶，今.天还想龙虾？我看高地牛汉堡比较适合你，管饱！”
“谢云松！我那叫帮你分担！怕你吃撑了等会儿爬山爬不动！”周衍理直气壮。
“爬山？”陈翊尘在第二辆车后座探头，声音有点发虚，“爬…爬什么山？”
路珩在主驾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尘啊，听说过本尼维斯山吗？大不列颠颠峰哦！来都来了，不挑战一下？”
陈翊尘的脸瞬间白了：“巅…巅峰？多高啊？”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叶丞一边看风景一边温和地解释：“海拔1345米，不用怕，我们就在山脚下活动，最多走一小段体验下，不会登顶。主要是去山脚下的游客中心看看。”
陈翊尘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哦…那就好那就好…”
简然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体力也是辅助的基本素养。”
陈翊尘：“……然姐说的都对。” 瞬间挺直腰板，假装自己很能打的样子。
第一辆车里，宋迟听着后面的吵嚷，嘴角含笑。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着镜中映出的简然模糊的侧脸轮廓，对着蓝牙麦克风说：“午饭听领队安排。韩哥，关哥，习队，你们看呢？”
韩启明的声音从第三辆车传来，带着家长式的沉稳：“我和那三老头商量了，去威廉堡中心的‘Crannog Seafood Restaurant’，靠湖，风景好，食材也新鲜。海鲜为主，也有高地牛排，照顾不同口味。”
“好耶！”
“韩哥万岁！”
“终于能吃顿正经热乎的了！”
频道里一片欢呼，连简然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昨天的峡谷野餐虽然有趣，但被狂风吹得透心凉，热食的吸引力此刻无比巨大。
第四站：
威廉堡（Fort William）到了。
车子驶入威廉堡，这座被誉为“英国户外运动之都”的小镇依偎在狭长的林尼湖畔（Loch Linnhe），背靠着巍峨的本尼维斯山。尽管天气阴沉，但湖光山色依旧构成一幅宁静致远的画卷。街道干净，色彩明快的房屋点缀其间，充满了生机。
Crannog餐厅就坐落在伸向湖面的长长栈桥尽头，全木结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烟波浩渺的湖水和远处层叠起伏的山峦。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特有的咸腥与餐厅里飘出的食物暖香。
午餐气氛热烈。巨大的海鲜拼盘（Seafood Platter）被端上桌，堆满了色泽鲜亮的龙虾、鳌虾、青口、扇贝、烟熏三文鱼和巨大的蟹钳，搭配柠檬角和特制酱汁。高地牛排（Highland Steak）厚实多汁，煎得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还有苏格兰特色的“国菜”哈吉斯（Haggis），种用羊杂碎、燕麦、板油和香料混合塞进羊肚烹制的食物，被做成精致的小球，裹着金黄酥脆的外壳，旁边搭配着香浓的威士忌酱汁（Whisky Sauce）和软糯的土豆泥（Neeps and Tatties）。
周衍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鲜！甜！弹牙！值了值了！”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被谢云松挤兑的事。
谢云松则对那盘哈吉斯小球充满了好奇，夹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羊杂碎和燕麦混合的独特浓郁风味在口中化开，带着香料的气息，配上微甜的威士忌酱汁，口感意外地丰富。他眼睛一亮：“嚯！这个可以啊！没想象中那么黑暗！” 他立刻招呼旁边的付远和岑疏河：“队长！远哥！尝尝这个！地道苏格兰风味！”
路珩正跟面前硕大的蟹钳较劲，闻言抬头：“是吗？给我也来一个！”他放下蟹钳，伸筷子去夹。
叶丞贴心地帮他把哈吉斯小球在威士忌酱汁里滚了一圈，才放到他盘子里。
陈翊尘看着那深色的哈吉斯小球，表情有点犹豫，小声问旁边的牧延川：“牧哥…这个…好吃吗？”
牧延川已经尝过，点点头，言简意赅：“风味独特，可以尝试。”
陈翊尘这才鼓起勇气夹了一个，小口咬下去，细细咀嚼，眉头先是微皱，随即舒展开：“唔…还可以，有点…像很香的肉粽子？”
简然对哈吉斯兴趣不大，她慢条斯理地剥着晶莹剔透的鳌虾肉，动作优雅。宋迟很自然地将自己剥好的几只虾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换来简然一句：“剥你自己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宋迟也不恼，笑着收回手：“听然然的。”他转而给自己叉了块鲜嫩多汁的扇贝肉，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简然沾了点酱汁的指尖上。
周衍吃得兴起，看陈翊尘盘子里还剩一个哈吉斯小球，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夹了过去，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尘你这战斗力不行啊，哥帮你！”结果那小球裹的威士忌酱汁里似乎混入了不少辛辣的黄芥末酱，强烈的刺激感瞬间冲上鼻腔和喉咙。
“咳咳咳！卧槽！水…水！”周衍瞬间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齐流，手忙脚乱地找水杯。旁边的付远赶紧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岑疏河也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背。
“哈哈哈哈哈！”谢云松拍桌狂笑，“周衍！让你偷吃！遭报应了吧！这就是高地给你的惩罚！” 连一贯沉稳的牧延川都忍不住弯了嘴角，默默把离周衍最近的那杯牛奶推到他面前。关叙教练无奈地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韩启明则笑着招呼服务生再给周衍加杯水。
周衍灌下去大半杯水才缓过劲，泪眼汪汪地控诉：“这酱汁…谁调的！太狠了！”他指着那盘哈吉斯，心有余悸。
陈翊尘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看狼狈的周衍，小声嘟囔：“……我的球。”语气带着点委屈。简然顺手把自己面前那份没动过的哈吉斯推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吃。” 陈翊尘眼睛一亮：“谢谢然姐！” 立刻夹起一个，小心地避开酱汁，美滋滋地吃起来。
午餐在插曲和欢笑中结束。结账时，宋迟很自然地掏出卡，被韩启明按住：“行了迟少，说好的公费，哪能让你破费。”
宋迟也没坚持，笑着收回卡：“行，公费。”
离开餐厅，众人沿着湖畔散步消食。深秋的威廉堡游人不多，湖畔步道安静而开阔。湿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湖水的清新。路珩和谢云松又开始对着湖里悠闲划水的天鹅和海鸥指指点点，争论哪种鸟比较帅。叶丞和付远则落在后面，低声讨论着什么战术细节。牧延川拿着相机，捕捉着湖光山色和队友们放松的瞬间。
简然和宋迟走在稍前的位置。宋迟落后半步，目光落在简然被风吹起的金色发梢和纤细的后颈上。他快走两步与她并肩，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只有她能听清的狎昵：“刚才……哥哥剥的虾，真不想尝尝？”
简然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声音清凌凌的，像林尼湖的水：“宋迟，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下午爬山你自己爬上去。”
宋迟低笑，知道这是害羞的边缘，见好就收：“好，不说了。不过然然，”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认真的意味，“等会儿到了山脚，别乱跑，跟紧点。看着天阴，风大。”
简然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点点，让宋迟能轻松地与她并肩而行。湖面吹来的风掠过耳廓，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不散那点细微的、持续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