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9-入室抢劫
——
The Cornwall Hotel and Spa 康沃尔郡
11月.14日
康沃尔海岸线特有的、带着咸湿水汽的阳光,终于顽强地穿透了厚实的酒店遮光窗帘,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懒洋洋的光斑。付远和周衍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不是被生物钟唤醒,而是被窗外海鸥略显聒噪的鸣叫,以及胃部空空如也的抗议声吵醒。
付远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14: 02”让他瞬间弹坐起来。
“卧槽!”他捅了捅旁边还在迷糊的周衍,“周王!下午.两点了!”
周衍揉了揉眼睛,看清时间后,一声国骂脱口而出:“操!说好今.天滚回伦敦收拾行李的!这帮孙子!”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床头柜上那个装饰用的海螺摆件扫到地上。
两人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付远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睡得乱七八糟的黑发,周衍则习惯性地转了转小拇指上的装饰戒指。
“完了完了,领队和教练不得骂死我们?”付远有点慌。
周衍对着镜子一挑眉,脸上瞬间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式笑容:“慌个屁!法不责众懂不懂?要死一起死!再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们这叫…‘拯救失足队友’!”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在〈CGTN〉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充满了“善意”的关切:
“兄弟们!下午好啊!有人起了吗?准备收拾行李滚蛋啦!” 发送。
群里死一般寂静,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周衍和付远对视一眼,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那是一种混合着即将恶作剧的兴奋和“同归于尽”般决绝的诡异光芒。
“看来,”周衍摩拳擦掌,“得执行Plan B了。”
付远默契地点头,眼神里也燃起了搞事的火焰:“入室抢劫式唤醒服务,启动。”
他们如同出笼的猛兽,目标明确地冲向门口。周衍一把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两人目标明确,直奔同楼层的家长组房间,韩启明和关叙的双人间。
对付家长,心理上多少有点发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衍深吸一口气,掏出前台以“可能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为由软磨硬泡弄来的备用房卡,“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两张床上隆起的被子包。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和轻微的鼾声。
“韩哥!关哥!太阳晒屁股啦!”周衍压低声音,试图营造一种“惊喜”氛围。
回应他的是韩启明模糊不清的咕哝:“……嗯?几点了……再睡会儿……”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
付远和周衍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付远一个箭步上前,“唰”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康沃尔下午不算炽烈但足够明亮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涌入房间,精准地打在韩启明脸上。
“啊!”韩启明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猛地捂住了眼睛,像受惊的土拨鼠一样缩进被子里,“谁!关掉!反了天了!”
关叙也被惊醒了,他皱着眉坐起身,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已经本能地带上了几分训练室里才有的严厉:“怎么回事?几点了?”他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找眼镜。
“下午两.点半啦韩哥关哥!”周衍笑嘻嘻地凑到韩启明床边,声音洪亮,“再不起,咱们今.晚就得在康沃尔喝西北风,明.天直接睡机场地板啦!”
“什么?!两.点半了?!”韩启明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脸上是混合着震惊和被吵醒怒气的表情,“你们俩……”他刚想发火训斥这俩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付远已经眼疾手快地拧开了酒店提供的矿泉水瓶,把两支挤好了薄荷味牙膏的牙刷精准地塞进了两位家长手里:“韩哥,关哥,消消气!刷牙!清醒清醒!时间就是生命啊!”动作快得如同职业辅助闪现给盾。
韩启明看着手里冰凉的牙刷,又看看付远和周衍脸上那混合着谄媚和“快夸我机智”的欠揍笑容,一肚子火气硬生生被这离谱的操作给噎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又带着点笑意的长叹:“……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他认命地接过牙刷,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关叙也戴上了眼镜,恢复了大家长的沉稳,看着付远和周衍:“老习和凳(邓)子呢?”
“马上就去‘请’!”周衍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闪烁着下一个目标锁定的光芒。
有了家长组“顺利归顺”的经验(虽然过程有点暴力),付远和周衍的胆子更肥了。他们如法炮制,用备用房卡刷开了隔壁习东和邓宇风的房门。
习东的反应比韩启明更激烈些,被惊醒时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看清是付远和周衍后才没好气地骂道:“两个混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
邓宇风则相对淡定,只是揉着太阳穴苦笑:“真睡过头了。”
两人同样被塞了牙刷,在付远和周衍“快点快点”的催促声中,无奈地加入了清醒大军。
至此,家长组“唤醒”完毕,虽然过程略显粗暴,但结果尚算圆满。付远和周衍带着初战告捷的兴奋(以及四位大家长“慈爱”的注视)冲向电梯,目标,楼上岑疏河和谢云松的房间。
真正的“入室抢劫”,才刚刚开始。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搞事前的紧张和兴奋。付远对着光亮的电梯壁整理了一下自己卫衣的领口,周衍则对着反光面龇牙咧嘴地练习着“狰狞”的唤醒表情。
“你说,”付远压低声音,带着点恶趣味,“云松那条小辫子,要是被我们不小心薅散了……”
周衍嘿嘿一笑,狐狸眼里闪着贼光:“那不得炸毛?正好,省得他醒了还要自己扎!我们这叫…服务一条龙!”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目标楼层。两人如同执行秘密任务的突击队员,蹑手蹑脚却又目标明确地摸到岑疏河和谢云松的房门口。周衍再次祭出万能备用房卡。
“嘀——”
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的景象堪称“灾后现场”。衣服随意搭在椅背上,桌子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两个行李箱大敞着躺在墙角。两张床上,岑疏河侧躺着,睡姿还算安稳,嘴角似乎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谢云松则完全放飞,四仰八叉,那条标志性的、扎在脑后的黑发小辫子早已散开,几缕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被子被他踹到了脚边。
付远和周衍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分工明确。付远直扑谢云松,周衍则走向岑疏河。
“起床啦——!!”付远凑到谢云松耳边,猛地一声大吼,堪比训练赛时指挥开团的音量。
“我靠!”谢云松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还没聚焦就本能地开喷:“哪个孙子?!吓死爹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散乱的长发,一脸懵逼加起床气。
与此同时,周衍也采取了行动。他没有吼叫,而是直接上手,猛地摇晃岑疏河的肩膀:“疏河!疏河!天亮了!太阳晒酒窝了!”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岑疏河从床上摇下去。
岑疏河被晃醒,迷蒙地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那对讨喜的酒窝暂时隐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周衍?几点了?地震了?”
“两点.四十啦!再不起床赶不上二路汽车啦!”周衍夸张地喊着,顺手抄起谢云松床头那瓶喝了一半的冰镇可乐,二话不说就贴到了岑疏河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嘶——!”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岑疏河彻底清醒,倒吸一口冷气,残留的起床气瞬间被这“酷刑”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奈,“……你狠!”
“狠的还在后面呢!”付远那边也没闲着。谢云松还在试图整理他那头乱发,嘴里骂骂咧咧。付远已经一把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半推半搡地弄到卫生间洗手台前,拿起酒店的一次性梳子就往他头上招呼:“别照了!再照天都黑了!哥给你梳个赛亚人同款冲天辫,保证引领峡谷新潮流!”
“付远你大爷!轻点!头皮!头皮要掉了!”谢云松龇牙咧嘴地护着头,挣扎无效,只能任由付远在他脑袋上“兴风作浪”。
周衍则负责岑疏河,他拿起牙膏,像给机枪装弹一样麻利地挤好,塞进岑疏河手里:“快快快!动起来!时间就是金钱!”
看着岑疏河认命地开始刷牙,周衍的目光扫过他床边摊开的行李箱,里面一件印着卡通盾牌图案的T恤引起了他的注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一时间,小小的卫生间里鸡飞狗跳。付远跟谢云松的头发较劲,周衍像个监工一样催促着岑疏河。谢云松看着镜子里自己被付远粗暴梳拢、暂时被一个简陋的酒店皮筋勉强束起、依旧有几缕叛逆发丝支棱着的“新发型”,悲愤交加:“付远!你给我等着!下场比赛我盯着你抓!让你知道什么叫‘疾风亦有归途’!”
付远毫不在意,得意地拍拍手:“发型搞定!下一个项目——穿衣!”他眼疾手快地抓起岑疏河那件印着卡通盾牌的T恤(明显是昨晚看PU直播时图好玩换上的),“疏河,你这品味……啧啧,挺别致啊!今.天继续走‘无敌铁盾’路线?”
岑疏河漱完口,看着那件幼稚的T恤,难得地脸皮有点挂不住,一把抢过来塞进行李箱深处:“……滚蛋!那是意外!”
在谢云松持续不断的“控诉”和岑疏河无奈的配合中,两人总算是被“收拾”得勉强能见人了。谢云松顶着他那风中凌乱的半成品马尾,岑疏河也套上了一件正常的黑色连帽卫衣。付远和周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成就感爆棚。
“搞定!下一站,下路组甜蜜小屋!”周衍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付远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对谢云松喊:“记得你的承诺啊,峡谷等你来抓!别怂!”换来谢云松一个愤怒的中指。
四人闹哄哄地挤进电梯,目标,叶丞和路珩的房间。电梯下行时,谢云松还在努力试图拯救自己的发型,岑疏河则揉着被可乐罐冰过的手臂,无奈地摇头。付远和周衍则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讨论着待会儿对付路珩恐高症的新招数。
“叮”,电梯门开。来到叶丞和路珩的房门外,周衍故技重施,刷卡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烟草味,干净整洁得不像话,与刚才谢云松他们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两张床,路珩蜷缩在靠窗的那张,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实的茧,只露出一撮暗红色的头发尖。叶丞则睡在靠门这张,姿势很安静,侧躺着,呼吸均匀。他长相本就显乖,睡着时更是毫无攻击性,像只收起爪子的温顺猫咪。
“啧啧,还是我们小叶子乖。”付远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衍则把目标直接锁定了那个“茧”:“路哥!起床接驾啦!”他猛地扑过去,隔着被子就去摇晃路珩。
“唔……别吵……”被子里传来路珩闷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反抗声,裹得更紧了。
谢云松一看这情景,立刻来了精神,刚才被收拾的“仇”涌上心头。他坏笑着凑上前,和付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发力,一人抓住被子一角,猛地一掀。
“嗷——!”路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叫起来,整个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只穿着背心短裤,冻得瞬间缩成一团。他那头暗红色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锁骨上的金属钉在昏暗光线下闪了一下。他惊恐地瞪着付云松和付远,还没完全清醒,但恐高带来的本能警觉似乎被触发了,下意识地往床头缩:“干…干嘛?!谋杀啊?!”
“叫你起床!太阳都晒你锁骨钉了!”付远理直气壮,顺手把旁边的卫衣裤子一股脑扔到他脸上,“赶紧的!穿衣服!不然把你挂窗台外面体验高空项目!”
“高空项目”四个字精准戳中了路珩的痛点,他脸色一白,残留的睡意彻底吓飞了,手忙脚乱地开始套衣服,嘴里还不忘反击:“付远你等着!”
这边对付路珩用“物理恐吓”效果拔群,那边周衍和岑疏河则转向了叶丞。周衍推了推叶丞:“小叶?醒醒,该起了。”
叶丞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从迷蒙到清醒转换得很快,几乎没什么过渡,看到床边围着的几个人,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嗯?几点了?你们……这是?”他坐起身,目光扫过鸡飞狗跳穿衣服的路珩,以及旁边看热闹的谢云松和岑疏河,瞬间明白了状况,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和无奈。
“两点.五十了小叶!”周衍殷勤地拿起牙膏牙刷递过去,“时间紧迫,服务到位!来,您的刷牙工具!”
叶丞失笑,顺从地接过:“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他下床的动作不疾不徐,走向卫生间,步履沉稳,与旁边还在跟裤子拉链较劲的路珩形成鲜明对比。
趁着叶丞刷牙的功夫,周衍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路珩身上。路珩正艰难地把一条腿塞进宽松的牛仔裤,动作笨拙。
周衍计上心头,故意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般的语气说:“哎呀呀,路哥,你这裤子……啧啧,看着就勒得慌,不会影响待会儿走路吧?要不要哥哥帮你一把?”
路珩一听“勒得慌”,再联想到“走路”,恐高的神经又被挑动,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绊倒,恼羞成怒:“周衍!你闭嘴!老子好得很!”他气呼呼地终于穿好裤子,开始套那件印着嚣张VN图案的卫衣。
叶丞很快洗漱完毕出来,清爽干净,自己已经利落地套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和浅咖色休闲裤。他看着路珩还在整理衣服,走过去自然地帮他拉平了卫衣的后领,动作熟稔。
路珩别扭地扭了下脖子,但没躲开,只是嘟囔了一句:“……谢了。”
叶丞狐疑的看着他:“你到底在扭捏点什么?”说着,他白了路珩一眼,嫌弃的离他远了些。
“搞定!下路组唤醒成功!”付远拍手总结,看着穿戴整齐但头发依旧像鸟窝、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和起床气的路珩,以及旁边沉静温和的叶丞,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