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Omega
中转站的金属地板泛着冷光,萧然踩着六翅虫翅膀磨成的防滑鞋底,听着身后流亡者们压抑的呼吸声。三天前,他们乘坐用胶质树液密封舱体的简陋飞船,穿过磁暴带时,连系统都在尖叫“这是自杀式飞行”,可他硬是凭着原主记忆里模糊的空间褶皱规律,把整船人完好无损地送到了这里。
“大人,黑市商人说的接头人在三号货柜区。”老兵队长低声禀报,手里攥着的能量枪枪口还缠着影蛛丝——那是萧然教的土办法,能防止金属反光暴露位置。
萧然点头,指尖在袖袋里转着枚硬币。那是他刚用半瓶腐蜥唾液换来的“通行费”,硬币边缘刻着的蛇形花纹,是矿星逃出来的老妇人认出的标记——那是莫寒涟母亲家族的徽记,当年先皇赐给她的陪嫁里,就有同款纹饰的令牌。
“记住交易规则。”他侧头叮嘱,语气依旧温和,“只拿清单上的东西,多一眼都不要看。谁坏了规矩,就留在中转站喂机械狗。”
流亡者们齐齐颔首。他们早被萧然的“交易法则”驯化:在三号货柜区用五捆蛛丝换了二十套帝国军制式防护服,在废弃维修站用三瓶电蛇毒液换了能量枪的核心零件,连最不起眼的Omega都知道,用六翅虫粉末腐蚀过的金属碎片,在黑市能换两倍的水票。
转过货柜拐角时,一个穿着破烂宇航服的瘦高男人迎上来,掀开面罩露出张被烧伤的脸:“‘园丁’?独眼说你能修屏蔽器。”
萧然没答,先从口袋里摸出块黑曜石——那是他和海盗约定的信物。男人眼神一凛,立刻从背后拖出个冒着电火花的仪器:“帝国最新款的热能屏蔽器,被激光打坏了核心,黑市都说修不好。”
“他们修不好,是因为缺这个。”萧然从袖中滑出半管白色黏液,那是胶质树芯提炼的浓缩液,在毒沼星用来中和毒素,在这里却能替代屏蔽器的超导液,“换你上个月从矿星捡到的那枚徽章。”
男人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那徽章背面刻着‘涟’字。”萧然语气平淡,指尖轻轻敲了敲屏蔽器,“修不好它,你的人下次突袭补给舰,只会变成帝国军的活靶子。”
男人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枚锈迹斑斑的银质徽章。萧然接过时,指尖触到背面的刻痕,颈侧的淡青印记忽然发烫——那是莫寒涟小时候总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原主的记忆里,这枚徽章曾在皇家学院的比武场上,替莫寒涟挡过一支暗箭。
“屏蔽器明天来取。”萧然将徽章收好,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告诉你的人,别碰中转站东区的补给箱,里面的压缩饼干掺了致幻花粉——我用一箱高能燃料从仓库主管那买来的消息,免费送你。”
男人愣在原地,看着萧然的背影消失在货柜阴影里,忽然对着通讯器低吼:“把东区的行动取消!立刻!”
回到临时营地时,学者正举着放大镜研究那枚徽章:“大人,这上面的花纹是用星舰合金锻造的,普通腐蚀剂根本伤不了它。您看这里——”他指着徽章边缘的缺口,“这不是磨损,是被某种高频震荡武器切开的,切口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损坏的。”
萧然摩挲着那道缺口,忽然笑了。高频震荡武器是帝国近卫军的标配,而近卫军直接听命于太子。太子派人切开莫寒涟的旧徽章,要么是在找藏在里面的东西,要么是在确认莫寒涟是否真的死了。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慌了。”萧然将徽章递给老兵队长,“把这个给从矿星出来的人看,告诉他们,七殿下的东西,我们找回来了。”
老兵接徽章的手在发抖。当天夜里,营地的篝火旁就多了三十多个自愿加入的矿工,他们曾是莫寒涟的亲兵,握着能量枪的手布满老茧,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人,我们知道太子的军火库在哪!”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红着眼说,“就在帝王星第三卫星的暗面,那里的防御系统是我当年设计的,有个后门——”
“很好。”萧然拿出星图,指尖在第三卫星的位置画了个圈,“我们需要一艘能突破卫星防线的星舰,还需要三十公斤影蛛丝做的防护网。”
他看向通讯器,屏幕上独眼海盗的头像正在闪烁。
“看来,又要做笔大生意了。”萧然的笑容温柔得像春风,眼底却在计算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让海盗们心甘情愿地陪他闯一次帝国的军火库。
系统在脑海里叹气:“你就不怕玩脱了?太子要是真急了,派舰队把中转站炸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炸。”萧然调出星舰设计图,在某个节点加重了标记,“我早让学者在星舰的引擎里加了胶质树液,爆炸时会产生特殊的电磁脉冲,刚好能瘫痪帝王星的通讯卫星——到时候,全宇宙都会知道,太子连自己的军火库都守不住。”
他抬头看向窗外,中转站的人工太阳正缓缓升起,将金属穹顶染成金色。那些曾在毒沼星挣扎求生的流亡者,此刻正拿着工具改装星舰,他们的笑声混着能量枪的调试声,像一曲粗糙却热烈的战歌。
萧然摸了摸颈侧的淡青印记,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在呼应着某个遥远的召唤。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枚印记就会和莫寒涟的徽章一起,出现在帝王星的宫殿里。
而那时,交易的筹码,就该换成太子的项上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