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悸川番外（八）——一个称呼而已

萧悸川番外㈧

景从羽到底是年龄小，满天星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点，淡得像雾，却恰好飘到萧悸川鼻尖。

他呼吸微顿。

这味道很干净，像雨后院子里刚浇过水的花，细碎又软绵。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十八楼。

萧悸川率先走出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左边是办公区，右边是我的办公室，你要么在外面找个空位坐着，要么跟我进办公室待着，总之别乱跑。”

“我跟你进办公室！”景从羽只花了0.01s就决定好了自己的去处，立刻跟上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差点被地毯边绊了下。

萧悸川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掌心托在他腰后，刚碰到就收了回来。

“小心点。”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进了办公室，景从羽好奇地打量四周。

很大的落地窗，能看大半个城市，办公桌干净得没什么私人物品，只有桌角放着个相框，里面是张旧照片——是萧悸川穿着作训服，肩膀抵着肩膀笑，背景是训练基地的铁丝网。

景从羽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川哥这个时候多少岁啊，好帅。”

这次没叫“大叔”。

萧悸川正在开电脑，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是刚进入特战队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二十出头。”

萧悸川点开文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侧脸线条有些冷。

景从羽换了个话题，凑到办公桌边，“大叔，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整理文件？翻译邮件？我外语还行的！”

“大叔”两个字又回来了。

萧悸川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

他其实想说“别叫大叔了”，甚至想告诉景从羽，他听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老到能当“叔”。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把那边的咖啡杯洗了，用旁边的滤水壶接水。”

“好嘞！”景从羽欢欢喜喜地端着杯子去茶水间。

萧悸川看着他轻快的背影，长长地吁了口气。窗外的阳光落在办公桌上，暖融融的，他却觉得有点烦躁。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日程提醒，他看着屏幕，指尖在“大叔”这两个字上盘旋了很久——

或许等景从羽再熟悉点环境，他该找个机会说清楚。

正想着，景从羽端着洗干净的杯子回来，还给他泡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边，“大叔，你尝尝？我妈教我的，说喝这个能提神。”

热气袅袅地升起，模糊了少年的眉眼。萧悸川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想。反正也只是个称呼而已。

只是当景从羽转身去窗边看风景时，萧悸川的目光落在他发顶，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其实，他更想听见景从羽像刚才那样，自然地叫他“川哥”。

……

就这样，景从羽在萧悸川身边学着做起来了事情。

他年轻有激情，记性又好，加上用心所以很多事情上手很快。

景从羽抱着笔记本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时，运营部的林姐正好路过，笑着跟萧悸川打趣，“萧总这是招了个大学生实习生？看着比前台小周还显嫩。”

“刚刚大学毕业，朋友的弟弟来学习一下。”

萧悸川话音刚落，就见景从羽已经跟林姐递了杯刚买的冰美式，眉眼弯着，“林姐好，我是景从羽，听萧总说您是公司的项目活字典，以后肯定要常麻烦您。”

林姐被这句“活字典”哄得眉开眼笑，接过咖啡时夸他，“这孩子嘴真甜，还懂分寸。”

萧悸川看着景从羽熟稔地跟路过的员工打招呼——刚进门时记住了行政小妹的名字，现在又能准确叫出技术部张工的外号，那股子机灵劲儿跟景从轩年轻时很像，一个长相乖巧漂亮的Omage，让人没法不喜欢。

他原本想把人安排在自己办公室隔壁的隔间，方便盯着。

没成想景从羽三天就摸清了公司的项目流程，第五天直接在部门会议上指出了一个跨境项目的预算漏洞——是财务都没注意到的汇率波动细节。

他一手鼠标，一手在计算器上敲得飞快，“萧总，我算了两组备用方案，您看这样是不是更稳妥？”

萧悸川看着他递过来的平板，表格做得干净利落，备注栏里甚至标好了每个数据的来源链接。

他指尖划过屏幕，不禁对这个他以为来混日子的小O多了几分佩服。

“就按你说的方案调整。”萧悸川合上平板时，声音比平时沉了点，“下午把具体执行案给我。”

散会后，策划组的小陈凑到景从羽桌边，“从羽，你这脑子是装了芯片吧？那汇率算法我看了三天都没捋明白。”

景从羽正低头改方案，闻言抬头笑，“大学跟的导师很严格，都是练出来的——对了陈哥，你上次说想找的那个海外供应商，我帮你查到联络方式了，发你微信了。”

小陈惊喜地叫出声，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萧悸川站在办公室门口，隔着玻璃看过去——景从羽被几个同事围着，手里转着笔，说话时那双大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