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生9%

陶稚元动作很快,接过宋亚轩递来的香囊就按部就班的针线缎子相交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原原本本的绣了上去

宋亚轩那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陶稚元像是被他极其好的情绪感染,本抿成条线的嘴唇微翘起,压着唇底浅笑着

宋亚轩:“谢谢阿元,我日后一定会保护好这只小兔子…哦是这个香囊的”

……一炷香时间都要过去了

陶稚元:“公子能喜欢便是极好的”

不知道阿元沉思那会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年香囊的交接仪式,古人擅以香囊相赠以示含蓄爱恋之意,不过他这香囊是十八岁生辰时从祖老那传授下来的,那天鬼谷子一派亲传的弟子好像也下山代表他师傅前来给他送上贺礼了,是宗里的修习秘籍,还有一箱珍珠翡翠来着,当时他想的应该是由下面乡人哪位腰缠万贯的送来感激某位宗里师兄弟下山除害而令人抬进来的,这些一向都是用来兑钱做改日修缮宗堂用的锁进后房里的,没想到他老人家守着破破旧旧的门派没直接扔掉或者递给长老竟然也舍得专门叫人给他送来

他之前不把这些当回事,他天赋强,该记住的心诀咒法一个不落,不过十八就把相授他本领的师傅教的无法可找,只好平下心把他唤来劝他自己下山去领悟百姓真正所需,下山后呢身边一切都有阿元替他料理自然也用不着他操这个心,他好像满门心水都放在了掌管彼生这座宏达的酒肆上,赚了个盆满钵满,左右逢源,无人不晓这座大客栈似的彼生酒肆,不过呢人生太顺也不好转折这不就来了!自他这只自带懒癌晚期的垂耳兔穿过来后简直就是把彼生所有大权都交在陶稚元手上,也不过问,就那么由着这位善解人意的门客来做,当个甩手掌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畅快潇洒

幸好这个世界的宋大掌柜还大发善心将强悍的灵流过继给了他这只笨兔子

所以呢他白捡了个便宜,只是不知道哪天就要把这些尽数归还回去,为什么是尽数呢,因为他觉得以他这些日子与阿元的交情,就算日后换了个身份再见他也不会全然不理自己,而且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时过的太舒坦,让他因此被堵塞的大脑觉得图一时快乐就好无需操心以后,万事都有阿元陪在他身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宋亚轩os:对呀我到底在怕什么,我来这无牵无挂,回去也孑然一身,阿元本事也大,只是因着身份限制无法大展鸿图,他哪里用得着自己操心太多

他知道陶稚元因为双生这个身世所限的太多,所以他现在尽可能的让阿元能尽他所想,用他所能去操展一番他的大志向,即使那可能决定了他的以后都与自己无关,那他也是为陶稚元高兴和自豪的

不过现在陶稚元还愿意留在他这个半吊子水平的垂耳兔身边,他自然是无比开心的,轻飘飘的好像要飞到天上跃上蟠桃宴推杯换盏一般肆意

所以他鬼使神差的就开口说出一些他自己都觉得清醒时分无法脱口的事情

宋亚轩:“如果有一天能解了双生奴咒,阿元会离开我吗”

宋亚轩眼里亮亮的,直直照进陶稚元眼底,像月光一般皎洁

陶稚元:“不会,你从来都没用这个绑住过我,以前不会,日后便更不会,所以阿元是自愿留在公子身边的”

陶稚元抬手挡了挡袖纱下的绑带,望向宋亚轩时是不带撒谎的澄澈

宋亚轩:“那就好,阿元我爱死你了”

宋亚轩黏黏糊糊的就要往他身边蹭,唇都快贴上来

宋亚轩生为垂耳兔时活的简单,喜欢爱的什么随意就能脱口而出,跟周身打磨的跟块圆滑玉坨似的陶稚元不同,他不喜欢遮遮掩掩,性子直白单纯,爱的热烈,恨的透彻,同样的他眼底容不得沙子,最讨厌欺骗

他们虽为双色玫瑰中的双生,但双生是什么?人们自然而然认为不就是一颗珠子刨开中间一瓣,左右各为相同相应,多一分都不行

但同一株玫瑰上的花瓣花蕊花心可分不得对称两相映,红白双色,白色被奉为纯洁无瑕,红色被尊为热烈恣意,但那些讨厌的诅咒冥语总要将他们分个高低,白瑰一方为奴,红瑰一方为主,生生世世直至以死之炽血燃破灵山日月神灯灯锥才能破除诅咒,换另一方存活永世顺畅

可日月神灯在哪,那可是在如来佛祖座前供着的!岂是常人想见便能随意窥见的

论性格呢,红白瑰双生,譬如凡间一支珠簪,被研磨工整圆滑剔平的那一端是陶稚元,而另一端可谓没被刁钻纂刻余留少年人意气的势时刺破柔软心脏不掩锋芒的即是红瑰宋亚轩

所以陶稚元成了总是修衬宋亚轩的那一方,久而久之他也忘了自己生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如若不是宋亚轩突如其来对他的示好,乖巧的任他崭露头角,他都要忘了最开始还没受诅咒牵制的自己也是立下誓言要活出一番天地来的

可是他确实不曾有过怨怼,无论是对宋亚轩,对苍天,对咒誓,他一直保有宽宥,既不自怨自艾,也没怨天尤人

待到他想好后,蹙起的眉重新舒展开,他伸手替宋亚轩掖了掖被他贪凉蹬掉一些的锦被,将幔帐仔仔细细塞好确保不会漏风才往外走去,桌上未燃尽的红烛被他手一挥避在黑夜罩中丝毫光芒也不剩

更不会惊扰到酣睡的人儿

他目光在扫过镜台前的假面盒子时眸光闪过一丝异色,带着挣扎与苦痛,似乎看一眼都能让他心痛很久,于是他很快收回视线

陶稚元绕出了外间,将门轻声合上,结果一拐弯就撞见了严浩翔

陶稚元伸手指了指外舫,夜里的风微微席卷,带着露水的寒意

严浩翔跟着陶稚元的脚步来到不避顶的外舫,表情懒洋洋的,枕着后脑勺就往草垫上一躺,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陶稚元后知后觉的听到摩挲声走到他身边寻了个地方坐下

陶稚元:“怎么还没睡?”

严浩翔微眯眼透着夜色偏头去看隔着纱摆层层帷帽里安坐的陶稚元,觉得他更像是从月光中偷来的仙子了

严浩翔:“你呢?有心事”

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倒是一语戳破

严浩翔:“我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

他在一番打太极后终于挑拣着回答了陶稚元方才的问题

陶稚元:“心静自然能眠,你太心浮气躁了严浩翔”

陶稚元一语双关的点破两人在此处碰见的缘由,都是因为心躁无法入眠出来闲逛

严浩翔:“我喜欢听你喊我名字阿元,那时你语气严肃的唤我严公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已经气到不想在理我了”

陶稚元:“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心疼和不解,心疼其一在于我家掌柜落水引发体内寒症还强行运转体内灵流与你争相搏斗”

陶稚元:“不解的是你们拢共才见过不超过三面,何至于每次相见都针锋相对兵刃相见的,况且你当时又不是不见他身上还掉着水,身子不爽,何至于张口就对他出言不逊惹得两人都闹得不痛快”

虽然隔着几重纱但严浩翔就是能感觉到陶稚元此时因不解而皱起的眉头,比那重峦叠嶂的山间沟壑还要难解,乘着雾熙熙袅袅

状似无意实则正中戳穿

严浩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何况我平时与张真源打闹多了,见敌不趁才更好攻势,不过我平时真不喜干那种欺弱耍滑的小人行为”

严浩翔语序错乱的盲目解释着,表情倒是丰富

陶稚元:“虽然我不知道你答应的下回见面不跟掌柜斗嘴亦或打起来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严浩翔,你脾气冲是不好,但你对这片天地的少年侠气保有天性未泯的惯常,我信你与那些个趁火打劫的小人不同,同样的我希望你也能记得今天自己做出的保证,保住这份不易见的侠义肝胆”

陶稚元屈起长腿,双手轻轻搁在膝弯,手拢起成拳拄着下巴,目光放在远方的星光与河边泛起银边的交界之处

他头一回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不知道严浩翔有没有嫌他啰嗦

严浩翔头一次觉得原来讲大规矩也没那么令人烦恼,反而他觉得心里泛滥起甜丝丝

严浩翔:“你说话真好听……啊那个我,我都听了的,我是想说你讲的很对,我就是觉得宋亚轩他很像我从前的一个玩伴,一见到他就想招惹,虽然用的方式可能确实不太对,我听你的以后会改正”

连严浩翔都没察觉他喊出宋亚轩的名字是多么的自然,甚至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个想象中不近人情,冷冰冰的像一尊神像的绝世大掌柜,而是宋亚轩那张恬然的笑颜,偶尔面对他挑衅时露出的不屑,抿紧唇好似遭遇多大委屈一言不发那样,像只呲牙发泄怒意的小白兔

陶稚元:“嗯,你看着倔实则好哄听劝,而我家的大掌柜则恰恰相反,他看着好相处,其实拧起来比谁都犟,就像一个平静的连十条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他只是希望,若他哪一天回不到宋亚轩身边了,还有人能帮顾他,让他别那么孤独,同样别那么难过

尽早忘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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