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以下一切为私设,勿上升)
-------------
青苍山的云雾总带着清冽的草木香,邓佳鑫踏着晨露走进山顶的祈福殿时,檐角铜铃正随着山风轻响。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与山间的清苦气息格格不入,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作为邓氏集团的总裁,连日的商业鏖战早已耗尽他的精力,更别提那日渐沉重的身体,近来总被莫名的心悸和低烧缠扰。
祈福殿不大,却透着古朴肃穆。殿外廊柱挂满朱红祈福牌,最显眼的是角落一块左横摆放的正方形木牌,红漆剥落处露出浅褐木纹,牌面用墨笔写着“祈福”二字,笔锋凌厉却带着一丝颤抖,下方“爱人”“救救他”的小字被晨雾濡湿,依稀可辨。
“邓先生倒是稀客”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身着素色道袍的老婆婆缓步走来,银发白眉,眼神却清亮如溪。她是祈福殿有名的修士,传闻能观气运、知祸福,不少人慕名而来。
邓佳鑫颔首致意,目光仍停留在那块木牌上
邓佳鑫:偶然路过,来拜拜神明,求个安心
老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
“这块牌子,是三日前一位小伙子挂的”
邓佳鑫指尖微顿,随口问道
邓佳鑫:哦?他求什么?
“求神明救救他的爱人”
老婆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邓佳鑫的心湖
“那小伙子长得俊朗,就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红得像熬了好几夜。他跪在三清殿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对着神明说‘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爱人’,语气恳切得让人心酸。”
邓佳鑫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悸动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挑眉看向老婆婆
邓佳鑫:婆婆,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老婆婆抬眼看向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缓缓开口
“邓先生,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命不久矣了吧?”
邓佳鑫:你说什么?
邓佳鑫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确实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却从未对外人提及,连私人医生都只敢隐晦地说“需静养,忌操劳”,从未用过“命不久矣”这样刺眼的字眼。
“你的印堂发黑,气息虚浮,是阳寿将近之兆”
老婆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日前那位小伙子,就是来给你祈祷的。”
邓佳鑫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山间的风穿过殿门,吹得他后背发凉,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竟然是左航。
怎么会是左航?
他和左航早已决裂三年。那个比他小五岁、名义上的“弟弟”,那个曾经黏着他喊“哥”、却在最后一次见面时红着眼眶嘶吼“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的少年,那个如今执掌左氏集团、与他在商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
三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时左航父母意外去世,他将这个叛逆倔强的少年接进邓家,悉心照料。朝夕相处中,超越兄弟的情愫悄然滋生,却在邓氏集团遭遇危机时,被一场精心策划的误会彻底击碎。有人伪造证据,说左航泄露公司机密,而他在巨大的压力下,未能给予左航足够的信任,最终导致两人不欢而散。
左航走得决绝,带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此杳无音信。直到一年前,左氏集团横空出世,以凌厉之势抢占市场,他才知道,那个曾经依赖他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与他分庭抗礼的对手。这一年来,他们在商场上你来我往,互相打压,早已没了半分昔日情分。
可老婆婆的话,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冷漠。左航……会为他祈福?会对着神明恳求救救他这个“爱人”?
邓佳鑫:婆婆,你确定……他是为我祈祷?
邓佳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老婆婆点点头,缓缓道出三日前的情景
“那小伙子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带着一身寒气。他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说他的爱人是邓氏集团的总裁,近来身体欠安,被病痛缠身,甚至有性命之忧。他说自己以前太混蛋,误会了爱人,伤害了他,现在后悔莫及,却没脸再出现在他面前,只能求神明保佑,让爱人能平安健康地活下去。”
“他还说”
老婆婆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动容
“只要能让他的爱人好起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折损自己的阳寿,哪怕是从此与爱人永不相见。他磕的那三个头,每一个都带着十足的诚意,磕完后在殿外站了整整一天,望着山下邓氏集团的方向,一动不动,直到天黑才离开。”
邓佳鑫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前几日在商业酒会上,远远看到左航的身影。他比三年前更高了,身形也更挺拔,只是脸色确实苍白得吓人,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当时他只当是左航为了抢占市场过度操劳,却从未想过,那疲惫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心事。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低烧和心悸,想起私人医生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左航在酒会上看向他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原来,左航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原来,那个口口声声说“再也不想见到你”的人,一直在默默关心着他。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邓佳鑫忍不住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老婆婆递过一杯水,轻声说
“邓先生,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那个小伙子一片赤诚,神明或许会被他打动,但你自己也要懂得珍惜。有些误会,解开了就好;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一辈子。”
邓佳鑫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咳嗽才渐渐平息。他看着那块左横的正方形祈福牌,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左航当时的绝望和恳切。
原来,那些年的情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左航一直都在。
山风再次吹过,铜铃叮咚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误会的深情。邓佳鑫站在祈福殿里,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查清自己的身体状况,要解开和左航之间的误会,更要告诉那个为他祈福的少年——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他转身向老婆婆道谢,脚步坚定地向山下走去。阳光穿透云雾,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商业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总裁,而是一个想要找回失落爱情、珍惜眼前人的邓佳鑫。
可是邓佳鑫刚迈出祈福殿的门槛,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却有力的手攥住。老婆婆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山间的云雾,轻声问道
“邓先生,你是想去找他对吧?”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点头,喉结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婆婆接下来的话狠狠砸进冰窖
“别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邓佳鑫猛地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邓佳鑫:婆婆,你什么意思?
老婆婆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崖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那小伙子当时祈完福,就去了后山的断崖”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忍卒睹的画面
“后来我回到寺庙,才得知……”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邓佳鑫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急切地追问
邓佳鑫:得知什么?婆婆,你告诉我!
老婆婆却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放心吧,你的病会好起来的,只是他……”
后半句话依旧没有说完,老婆婆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身朝着殿内走去。她的步伐缓慢而沉稳,素色的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像是要融入这山间的云雾里。
邓佳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山风呼啸的声音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想追上去,想逼着老婆婆把话说完,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老婆婆即将走进殿门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入邓佳鑫的耳中:
“他用他的命,抵了你的命。”
山风骤起,檐角的铜铃发出急促而凄厉的响声,像是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哀悼。邓佳鑫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他望着老婆婆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远处云雾弥漫的断魂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绝望而无助。
原来,那个为他磕了三个响头、祈求神明救救他的少年,早已用最决绝的方式,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原来,那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
小欣(作者):新封,嘿嘿,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