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3:他的执着她不知
雨幕像被撕裂的黑布，倾盆而下，砸在废弃工厂的金属管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白南初跟着迪恩潜入这片战场时，指尖的弓箭已经凝聚起淡绿色的箭芒——今晚的任务，是摧毁一直阻挠欧比组织行动对家的武器装备库。
迪恩：“左侧三点钟方向有能量反应。”
迪恩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他正站在控制台前破解防御系统，他那双泛着荧光的眼睛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炽热的激光束从暗处射来，直指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那是对方埋下的暗哨，时机精准得掐住了他破解程序的间隙。
白南初：“唔——”
白南初的低呼在这个雨夜逐渐消失。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
精灵的速度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她所用的魔法屏障在她掌心炸开，堪堪挡在迪恩身后。
激光束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巨大的冲击力让白南初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臂上的衣袖瞬间被灼出焦痕，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迪恩的动作顿了半秒，破解程序的手猛地转向，一道能量波精准地轰碎了暗哨的藏身之处。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白南初手臂的焦痕上，数据流在他眼底飞速闪过。
迪恩：“你的任务是协助，不是挡伤害。”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掌心的金属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白南初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银色的发丝不听话般贴在脸颊上，却仰头冲他笑了笑，箭尖再次亮起：
白南初：“总得让老板活着看到任务完成吧？”
雨还在下，远处的爆炸声混着雷声传来。
迪恩看着她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焦痕，胸腔里的核心齿轮又一次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比那次初遇时，更清晰，也更执拗。
不是故障，更像是某种从未有过的、细微的松动。
回忆结束，潘多拉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但迪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金属指节相碰发出轻响。
他从未分析过那处“松动”的意义，却清晰地知道，从决定转化形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计算都指向唯一的结果。
迪恩：“我的决定，从无反悔机制。”
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冷硬几分，像是在给自己的程序下达最高指令。
无论是那处莫名的松动，还是对白南初那难以归类的特殊数据流，都已被他纳入最终目标的参数里。机械也好，精灵也罢，他要的从来不是“相配”的定义，而是能站在她身边时，不再是隔着金属与血肉的异类。
这一点，绝不会变。
潘多拉盯着迪恩那副毫无动摇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了先前的嘲弄，倒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古怪意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却又格外有趣的事。
潘多拉：“真是……不知所谓的执着。”
潘多拉摇摇头，笑意却未从唇角褪去。他转身走向门口，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非常有侵略性的。
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仍站在控制台前的迪恩，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祝福：
潘多拉：“祝你幸运了。”
金属门刚拉开一道缝，潘多拉的呼吸就猛地顿住。
门外，白南初就站在那里。她的眼眶泛红，一双紫色的眸子像盛着将落未落的雨，水汽氤氲，看得人心脏发紧。
潘多拉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的魔力瞬间乱了节拍。他甚至忘了自己下一秒该迈脚还是该关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在这里多久了？
刚才的那些话，她听了多少？
潘多拉：“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发哑。对上那双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的紫色眼眸，一股陌生的慌乱顺着脊椎爬上来，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是活了千年的上古魔神，见过血雨腥风，玩转过无数人心，可此刻面对白南初这副模样，竟手足无措得像个初涉世事的少年。
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想避开，目光却死死被那双含着湿意的眸子黏住，挪不开半分。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那影子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着潘多拉紧绷的神经。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沉默也能如此滚烫，烫得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白南初含着泪的目光越过潘多拉，落在他身后坐在椅子上的迪恩身上。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被狂风搅动的海面——有震惊，有不解，还有密密麻麻的疼。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几乎要破腔而出：为什么要独自承担那些未知的代价？
为什么要因为她，硬生生扭转自己原本的轨迹？为什么……这些事，从来都不告诉她？
星尘之核藏在精灵族禁地最深处，是宇宙深处的精灵都讳莫如深的禁忌，那里的危险，他潘多拉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只是望着迪恩，眼眶里的泪越积越满，像悬在枝头的露，摇摇欲坠。
迪恩早已从椅子上站起身，金属关节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白南初泛红的眼眶，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程序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抬步，想走向她。
就在这时，白南初眼中的泪终于坠了下来，砸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也砸断了那瞬间的凝滞。
她慢慢的抬手，带着哭腔的力道狠狠扇在面前的潘多拉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潘多拉被打得偏过头，没去碰火辣辣的脸颊，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白南初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迪恩试图靠近的方向，最后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走了，背影里写满了不愿面对的仓皇。
走廊里只剩下那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泪水的微咸气息。
白南初转身跑走的瞬间，迪恩喉咙里猛地挤出她的名字：
迪恩：“南初！”
声音刚落，他便已迈开长腿追了上去。急切的脚步敲击地面的声响不像他平日的风格，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慌张的残影。
可当他冲出基地，站在时星的边缘时，只看到一道淡紫色的精灵身影正没入宇宙的深邃里。
头顶，那张由无数数据流交织而成的防护网正在缓缓波动，淡蓝色的光芒像一层透明的蛋壳，将时星严密包裹。
这是他亲手设计的防御系统，本是为了抵挡不明入侵者，内部人员若要出入，必须验证他赋予的特权权限——而白南初的权限，是他亲手录入的最高等级。
此刻，那道权限验证的微光还残留在网面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迪恩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白南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星尘里，胸腔里的核心程序第一次发出过载般的嗡鸣。
他赋予她自由出入的特权，是想让她随时能回来，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特权会成为她逃离的助力。
迪恩缓缓收回手，指节泛白。
原来，所谓的特权，也能变成让自己追悔莫及的枷锁。
他太清楚她为什么要逃——白南初从来就不是会心安理得接受别人为自己改变的精灵，她总把旁人的付出当成沉甸甸的债，他这一步棋，无疑是将她推进了自责的漩涡里。
他抬手调出转化方案的概率数据，屏幕上“万分之一”的红色数字刺眼得很。
可迪恩的指尖只是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脑海里闪过另一个名字——谱尼。那位曾经的传说级精灵，不就是在人类技术的辅助下，成功融合了人类基因吗？既然有先例，就不算绝路。
为了白南初，也为了自己能真正触摸到她所在的世界，这点风险算什么？
潘多拉的嘲弄还在耳边回响，可迪恩毫不在意。就算真的失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躯体崩解，他的核心终端还在。
只要那里面储存的信息和价值还在，老大就绝不会放弃修复他。
他关掉屏幕，转身往基地走，只是，他这次当真不确定她会不会再回来了……
潘多拉看他失魂落魄的回来，不爽的用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那半边脸，终于知道白南初要是不跟自己闹着玩他的绝世神颜真的要被摧残了。
潘多拉：“我去找她吧”
他本想直接离开，没想到迪恩却冷冰冰的说着：
迪恩：“不用了，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潘多拉想到她刚才的那眼神，心里有了明显的烦躁与心痛，早知道他当时应该机敏些，不把话全抖出来让她知道。
潘多拉：“哼”
潘多拉：“扛也要把她扛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