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来，里佩尔先生，请坐。”
杰克领着人，跟着欧里德斯进了招待间，欧里德斯从他身侧走开，到他对面的半人沙发处停下，招呼着杰克坐下。
杰克撇了一眼对面，那有家伙些削瘦的脸上堆着带有讨好意味的笑意。
笑把他的嘴角扯起，使得本就细小的眼睛更被谄媚掩住，只留几抹精明透出。
杰克先坐了下来，另外俩人则站住，在他的左右两边，背起手来。
欧里德斯暗自咬了咬牙，紧在杰克坐下后坐了下来，俩人之间隔了张长桌，深褐色的檀木桌被头顶的灯光照的映反出光晕来，也映出两人对峙的倒影。
杰克后靠在皮革沙发背上，长腿交叠翘起，左手撑住脸，碎发隐着的翠眸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此时他倒是更像主权者，没开口说话，欧里德斯笑目米看谄媚姿态，先暴露了他的欲望：
“里佩尔先生，考虑的任何？我的提议如何？”
杰克没说话，他知道欧里德斯的提议是什么。
约半个月前，欧里德斯找到他。
这位精明的商人提出要与他成为“商业伙伴”，而用于利益交换的，是一种他亲自调制的药剂——一种具有强烈成瘾性的致幻剂。
该药剂的主要成分包括罂粟等常见致瘾物质，但含量被控制在“安全阈值”内，仅能产生初步的麻痹效果。
它真正的特殊之处，在于另一种罕见而奇异的香料。
正是这种香料，只需极少的3g，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陷入不可自拔的依赖。
它强烈激活大脑的多巴胺奖励系统，使使用者沉浸于虚假而强烈的愉悦感中，同时显著减缓思维速度，让人逐渐丧失清醒认知和判断力。
使用后，致幻剂会引发心跳急剧加快、血液循环过度加速，使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感觉不到疲倦，仿佛拥有无穷精力。
但这种透支性的生理动员，实则是对心脏与血管系统的持续压迫，长期使用会导致心律失常、心肌缺血甚至猝死。
同时，由于多巴胺系统的异常激活，自然奖励机制被彻底扰乱，使用者逐渐失去从日常活动中获取快乐的能力，陷入一种无药不欢的绝望循环。
更可怕的是，随着耐受性的形成，使用者必须不断加大剂量才能达到相同的快感，而每一次使用，都在加速摧毁他们的神经系统和身体机能。
思维迟钝、情绪失控、记忆力衰退，只是初步的征兆；
到后来，整个人将由内而外被药物支配，沦为依赖的奴仆。
他和杰克提出合作主要是：
他提供“白烟”的生产技术和原料，杰克提供销售渠道和市场开拓，合作产生的利益利润六四分，他四分，杰克六分。
他要的是先打出名声和开拓客源，利益收揽对第一次合作并不算特别重要。
杰克沉默着听他说完，手指指尖敲在把手上，一响一声的，极有节奏，如弹奏钢琴键一般，悠闲的思考着。
突然，杰克轻笑了一声，黑发下的眼眸似乎看了他一眼，轻悠悠的说：
“那死的人算谁头上？我头上？”
手指停下敲击把手的动作，空气像凝固了一瞬，欧里德斯无意识中摩擦大姆指段上的板指的动作停顿一瞬，然后又不动声色的谄笑一声：
“怎么会呢，我亲爱的里佩尔先生。这是产品销售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差率’，怎么能算在您头上呢？”
杰克没应他的话。
使用后的致死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六点七二，这还是正常使用量下三年的正常数据，“白烟”的成瘾性和致死率比大麻高出三十七分点，售出的话，确实会像他所说，利润高，但代价……
“所以呢？算你头上。”
他沉默了会，盯着杰克领上的绿宝石看了许久，突然松了口，又笑了笑：
“当然，毕竟怎么能让合作伙伴费心呢。”
谄媚又堆上脸颊和眉眼尾，细长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只露出精明的光和算计。
杰克还没急着否定这个“合作伙伴”的拉拢，他只是抿着绅士常挂着的微笑，皮笑肉不笑的，倒看不出真心里藏着什么。
扫了欧里德斯一眼，在他的小动作上停顿了一下，莫名笑了一声：
“算你头上，我的名誉损失也算你头上？”
“你说晤泰士查下来，先查谁？哪个倒霉蛋要被枪毙了呢？哪边要重查呢……”
“还是说，你的命很值钱，能顶下所有隐患？”
杰克只自顾说着，“欣赏的”看他，像剧院里小丑精心演出的笑话。
欧里德斯脸色阴沉下来，有些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滑稽的眯起眼睛，配合着嘴角抽动几下，他只能干笑几声：
“里佩尔先生，这些只是合作过程中的小问题，我们的利益完全可以……”
杰克抬手打断他的话，手上黑色的皮革手套裹着修长分明的手指，手掌托住下巴，撑着那张漂亮的脸；
他大概是很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极漂亮的，所以他毫不吝啬的展现上帝的杰作：
“你有办法降低‘隐患’的。”
杰克说的是肯定句，他就是知道他有办法，他盯着杰克那张脸看了几秒，突然含笑说：
“我现在真不奇怪您能在完成作品的同时，彻底掌权里佩尔。”
“真可惜您这张脸。”
杰克没应他的话，只微抬下巴，等他继续摊出全部底牌：他的底细查的很清楚“白烟”的每一个生产程序，调制用量，制取温度等……
可以说，只要杰克有意向生产，制出的产品可以和欧里德斯的误差率，不超百分之一点九一，但是……
这不是他的目地。
“把实验品509带上来。”
欧里德斯对着旁边杵立的几个保镖使唤到，保镖颔首离开：
“真高兴您和我会搭乘同一条船，想不到我们的合作关系会如此牢固呢。”
欧里德斯笑起来，笑意在眼底深不见底。
杰克的合作意向超出他的原计划；本来这次合作就是个半真半假的鸿门宴，目地不重要只要杰克上了这艘船就行。
如果计划顺利，成功合作，那杰克将在后续合作因“意外”而名声受损，晤泰士上边还有人，查下来主犯也只会是杰克。
若不成功，在他的手下撤离后，杰克就和这个码头一起见上帝去吧。
又或者是意外走露的“消息”引来的晤泰士生擒了杰克……反正都是去死。
他设想中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拿那雇佣兵协迫杰克合作，或者他们俩一起去死。
但杰克做出了完全超出计划的行为，如果杰克一同参与了他的实验改进计划。
那就已经远超合作了：他死，杰克会死的比他早。
且利润收益已经远超合作收益的百分之百，这是一笔绝对的，稳赚不亏的买卖，已经不能用合作来定义了。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俩人一起死，反正这件事是绝对传不出去的。
杰克抬腕看了眼手表，距离他登船已经过去了1个半小时；
艾米丽那边已经动手了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铃铛”一阵夹杂着沉重却意外清脆的叮铃声传来，是铁链碰撞在一块的声音：
一个身材较小，身形纤细的少女，手腕和脚上都套着铁链，被保镖压着过来。
有些凌乱的头发糊在脸上，仍可见到那张精致的脸庞，和那双如春流而过，却映在水面的绿叶般的眼眸。
像刚从水里拿出来的翡翠般，是价值连城的漂亮。
她只低垂着眼睑走过来，然后在欧里德斯身旁站定，像不经易间扫了一眼杰克，又低下眼眸去。
杰克认出了，这就是艾米丽要的人：艾玛·伍兹。
欧里德斯盯着杰克看着，把对方的一举一动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又笑吟吟的说：
“这位就是实验体507，在其他实验均在注射‘白烟’后的半个月内死亡，只有她活下来，她身上的耐药性高的能让她的大脑在兴奋中保持几分清醒，她的大脑没有暴亡……”
“她是最完美的药抗体，如果测试实验下去，我敢肯定的是……”
“所以呢？”
“？什么？”
杰克轻飘飘的打断了他愈发兴奋的发言,那双眼眸里像淬了火的翠种，带着轻蔑扫了一眼和艾玛，漫不经心闪过眼中，他开口：
“所以呢？你用这个来糊弄什么？”
“没有数据说明，没有实验结果，没有任何的可靠数据来证明，你的实验到底有什么用？仅凭你的一己之言？”
他的脸部抽搐了一下肌肉，听着杰克款款而谈的质问，刚要开口，杰克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杰克的脸，杰克说：
“我从不和‘失败者’并称‘合作伙伴’而你是个彻底的‘失败品’。”
作者：我尽量在后面我放假的几天里把这篇更完，拖的有点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