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上)
“今夜凤鸾春恩车,接了淳常在去养心殿。”静溪的话带着小心翼翼,一是担心二是试探。
“撒娇爱笑的姑娘,谁不喜欢。”可忙着思索配方的陵容却是头也没抬,提笔写下最后一味乳香,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笑着递给半夏。
“半夏,按着这方子配好,明日午膳后咱们试试。”
半夏笑眯眯接过方子,仔细对着,虽说自家小主熟知香料,但是如今有着身孕,不得不再仔细些。“是,奴婢也好奇,小主翻古书寻得的寿阳公主梅花香,和以前的踏雪寻梅有何不同。”
“甄氏二人独得圣心,太得意了些。皇后大度,淳常在有心,本宫自是不介意助她们一臂之力。”静溪奉上的红枣茶温度刚刚好,知道陵容喜甜,多加了勺枣花蜜。
瞧着自己主子怡然自得的样子,半夏笑得灿烂,好似胜券在握。
原是,静溪和半夏二人悄悄打了个赌,二人以十日月俸为注,赌的是陵容今日可有醋意。近日的确是太过风平浪静,只当二人无聊,小小寻个乐子。
“皇上有日子没来了,今儿一来,娘娘就把淳常在往皇上眼前推,奴婢瞧着皇上不大高兴呢。”
“有吗?”陵容听这话倒是挑了挑眉,“皇上明明受用的很。”不然也不会今夜就巴巴召了人侍寝,这句话陵容没说出口,可那微弱的一丝酸意还是让静溪和半夏察觉到。
二人相视,静溪微勾嘴角,眼神在说,半夏,别忘了愿赌服输。
就是说呀,娘娘也不是全然淡定嘛,皇上倒也不是一个人打翻了醋坛子。
这事还得从午膳时分说起,由于忙于政事,五六日未进后宫的皇上,今日寻了空。这些时日他只频频召甄氏姐妹侍寝,看似十足偏宠,实则是刻意做戏安抚,毕竟甄氏初得盛宠,这般姿态既能稳她们的心,更能将后宫众人的目光尽数引去,免得怀了龙胎的陵容太过惹眼,成了众矢之的遭人算计,这份避嫌的护佑,也只有身边几个亲近之人知晓。
皇上早早让人来承乾宫传话,说是今日要来陪陵容用膳,陵容心头一暖,藏着两分雀跃,连忙吩咐小厨房准备皇上爱吃的菜,还特意叮嘱刘厨子备上前几日吃过就念念不忘的酸菜豆花锅子。
一时间,承乾宫忙得脚不沾地,相比陵容的从容,宫人们反倒更显雀跃。皇上对外的疏离本就是掩人耳目的戏码,除了静溪、半夏、周安几个近身之人知晓私下里的疼惜与亲近,其余宫人一概不知。他们只看得到近日皇上来承乾宫的次数日渐稀少,远不及碎玉轩的玉贵人、钟粹宫的婉常在得宠。虽说和嫔娘娘的份例银钱从未短缺,可奴才们谋生,向来不只有银钱这一桩念想,私下里的攀比从不少见。
主子得脸,奴才在宫里腰杆也能挺得直些,就说碎玉轩的小允子,近来走路都比旁人昂着头,那股得意劲儿,宫里谁瞧不见。
皇上踏殿时,身上还沾着殿外的清寒,目光扫过殿内暖融融的景致,最终落在起身相迎的陵容身上,语气瞬时柔了几分:“孩子闹腾你了吗?朕绝的你比前几日清减了些。”
陵容眼底漾着浅笑,软声回:“劳皇上挂心,孩子乖得很,从不扰臣妾。许是多日不见皇上念得紧,才瘦了些,今儿皇上来了,定要多吃些补回来,不让皇上忧心。”说着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引他入座,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亲昵暖意,不浓烈,却甜得真切。
酸菜豆花锅子端上桌时咕嘟作响,酸香混着豆香漫满整座暖殿,胤禛鼻尖动了动,执筷夹了口豆花入口,鲜嫩爽口的滋味漫开,眼底当即漾开浓笑:“这锅子朕还是头回吃,味道竟这般好。”
陵容抬眸笑弯了眼,软声应道:“皇上喜欢就好,前几日淳常在来陪臣妾说话,特意提过她家乡的酸菜豆花锅子爽口开胃,嘴馋便记着让厨子做了。”
胤禛闻言,神色未变,顺口一说:“淳常在这几日常来?”
陵容轻轻拨弄锅中食材,顺势往下说:“淳儿一向小孩子脾气,之前禁足怕是闷坏了,昨日还送了些小巧讨喜的绒花玉佩,性子鲜活,有她伴着倒也热闹些。”
陵容语气轻快,不过是闲聊提及,好似未留意皇上眼底暖意淡了些许,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梨子:还有一章,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