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年冷眼备忘录

许悠悠把台历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三年原来可以这么短,又这么长。短的是日历本只剩下薄薄几张,长的是她每天睁眼就要数一遍失望。  第一年,她像刚入学的新生,把“夜太太”当成必修课程——  1月15日,夜斯寒的生日。她提前一个月去蓝带学院报班,黑森林蛋糕裱花失败13次,最后成品勉强像一座塌陷的城堡。她把它装进保温箱,亲自开车40公里送到夜氏总部。前台告诉她:“夜总在开会。”她在会客室等到晚上九点,奶油开始融化,顺着盒沿滴在玻璃茶几上,像一滩廉价的雪。

夜斯寒终于出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口一枚玫红唇印嚣张刺目。

“有事?”

“生日快乐。”她努力让声音轻快。

他接过蛋糕,随手扔进垃圾桶,塑料盒撞到桶壁发出闷响。“下次别做这种无聊的事。”

那晚,她回家把剩下的蛋糕坯全塞进冰箱。第二天清晨,她打开冰箱,发现它们被林姨清理了。她蹲在地上,指尖沾到一点残存的奶油,舔了舔,苦得发涩。

她在日记里写:【第1次失败,再接再厉。下次他也许会尝一口。】  3月8日,她第一次以夜太太的身份出席慈善晚宴。

她选了最不显眼的雾霾蓝礼服,盘发,耳钉是小小的珍珠。夜斯寒却在最后一刻缺席,让助理送来一条短信:【临时出差】。

她独自站在签到墙前,镁光灯闪成一片,媒体问:“夜太太,夜少怎么没来?”

她笑得像练过千百次:“他出差,让我代表。”

实际上,当晚的娱乐头条是【夜少携嫩模飞马尔代夫】,配图里,男人穿着花衬衫,怀里搂着穿比基尼的陌生女孩。

她把那条新闻截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提醒自己”。

第二天,她依旧亲手熨烫他的衬衫,把袖口折成标准的三角。她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他会看见。  第二年,她学会把失望调成静音。  7月7日,婆婆60大寿。

她穿月白旗袍,裙摆绣暗金云纹,端庄得挑不出错。

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夜斯寒却在开场十分钟后牵着林羡的手高调入场。林羡一袭红裙,像一团火滚进雪地。

婆婆的脸当场沉了下来,却碍于宾客没有发作。

许悠悠站在楼梯口,端着一杯香槟,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有人窃窃私语:“正宫也不过如此。”

她笑了笑,仰头喝完那杯香槟,呛得眼泪差点出来。

寿宴结束,暴雨。

她站在廊下等司机,夜斯寒的迈巴赫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月白旗袍下摆沾满泥点,像一幅被泼墨的山水画。

那晚,她高烧39℃,一个人打车去急诊。

护士问:“家属呢?”

她笑:“家属忙。”

她躺在输液室,看头顶白炽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一滴药水落下,像一分钟过去,又像一年。  第三年,她连失望都懒得数了。  12月24日,平安夜。

她在客厅摆了一棵 3 米高的圣诞树,灯串是她亲手绕的,挂了 99 个丝绒礼盒,里面是她准备了一年的礼物——他爱吃的咖啡豆、他常用的袖扣、他喜欢的乐队的黑胶……

凌晨三点,夜斯寒回来了。

他身上有酒味,还有女士香水,甜得发腻。

她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灯串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

“你回来了。”

“嗯。”

“我煮了热红酒,要不要——”

“不用,我睡客房。”

他转身,背影决绝。

她站在原地,灯串忽然灭了一截,像谁伸手掐断了光。

她走到厨房,把整锅热红酒倒进水池,蒸汽扑到脸上,烫得她眼眶发红。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

【第1095天,灯灭了,我也该走了。】  三年,73 次回家,26280 小时的等待,换来的只有一句“别做梦”。

她把备忘录命名为《三年冷眼》,加密,上锁,像给一段荒唐的青春盖棺定论。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