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99朵香槟玫瑰的葬礼

一、玫瑰雨

清晨六点,B市下了一场不合季节的雾。

夜斯寒站在许悠悠的公寓楼下,怀里抱着一束巨大的香槟玫瑰。

99朵,每一朵都用透明玻璃纸单独包裹,花头饱满得几乎要炸开,像99颗小小的太阳,却在雾里蒙上一层灰。

他穿黑色长风衣,领口紧扣,眼下青黑,下巴有没剃干净的胡茬。

玫瑰太重,勒得他指骨发白,可他固执地不换手。

保安从岗亭探头:“先生,需要登记——”

“我找许悠悠。”

“许小姐交代,不见。”

夜斯寒没动,声音低哑:“那我等。”

雾越来越浓,玫瑰花瓣沾上水汽,边缘开始卷曲。

他像一座雕像,站在雾里,站成一道突兀的悲伤。

二、门铃与回忆

七点半,门铃响了第十二次。

可视对讲里,许悠悠穿着浅灰运动套装,头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晨跑后的潮红。

“有事?”

“我想见你。”

“我说过,不见。”

“三分钟。”

许悠悠沉默两秒,按下开门键。

电梯上行时,夜斯寒盯着金属壁里的自己——凌乱、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曾这样等在夜园外,捧着亲手做的黑森林蛋糕。

那天他只说了一句“别做无聊的事”,便让保安把蛋糕扔进垃圾桶。

电梯“叮”一声,门开。

走廊铺着米白地毯,许悠悠赤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纸箱。

纸箱上写着:旧物回收。

三、三分钟

夜斯寒把玫瑰递过去。

花束太大,几乎遮住他的脸。

“99朵,花语是‘唯一的挚爱’。”

许悠悠没接,只抬手拨开一朵花,指尖被刺扎破,血珠滚到花瓣上,像一滴朱砂。

“玫瑰太沉,你拿回去。”

“悠悠——”

“一分钟。”

她侧身让出通道,“你可以把花放进来,然后离开。”

夜斯寒迈进来,玫瑰的枝叶扫过门框,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客厅里,窗帘大开,阳光铺在地板上。

茶几上摆着一只透明花瓶,瓶里插着一束白色姜花,香气清冷。

玫瑰被放在茶几旁,99朵挤在一起,像一团过于炽烈的火,与冷淡的姜花格格不入。

“第二分钟。”

她提醒,声音平静得像报时。

夜斯寒喉结滚动,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林羡的孩子没了。”

许悠悠挑眉,神情淡漠:“与我无关。”

“我查到了当年的车祸,是你给我输的血。”

“我收过医药费。”

“我……”

“第三分钟。”

她抬手,指向门口,“时间到了。”

四、玫瑰的葬礼

夜斯寒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许悠悠抱起纸箱,打开盖子——里面是几件他的衬衫、一只旧腕表、一本结婚证副本。

“物归原主。”

她把纸箱塞进他怀里,玫瑰的花刺扎进他的手臂,血珠立刻渗出来,在黑色风衣上开出暗色小花。

“悠悠,”他声音发颤,“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她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递过去。

纸上是打印好的微博截图——

【Y·Studio创始人许悠悠女士与顾氏金控顾韩年先生将于下月共同出席冰岛科技峰会。】

配图是她与顾韩年并肩站在极光下的背影。

夜斯寒的指节瞬间收紧,纸边被捏得皱成一团。

“你和他——”

“与你无关。”

她抬手,按下门边的可视对讲:“保安,有访客需要离开。”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保安站在门外,礼貌而坚决。

夜斯寒抱着99朵玫瑰和纸箱,踏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许悠悠转身走向阳台,背影挺拔,像一株在风里也不肯弯腰的芦苇。

五、楼下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夜斯寒把纸箱扔进垃圾桶,玫瑰太重,花束砸在桶沿,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曾把亲手做的蛋糕扔进垃圾桶。

那时他毫不在意。

现在,他终于尝到同样的苦味。

停车场灯光惨白,他弯腰,一片一片捡起花瓣。

每捡起一片,都像捡起一段被丢弃的旧时光。

可时光不会回头。

玫瑰也不会再开。

六、尾声

许悠悠站在阳台,看着夜斯寒把最后一朵玫瑰放进垃圾桶。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

瓶塞“砰”一声,泡沫涌出,像一场小小的庆典。

她举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

“敬过去,也敬我自己。”

窗外,雾散了。

阳光落在那束白色姜花上,香气清冷,像一场迟到的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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