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色真相

一、深夜急诊室

凌晨两点，B市市立医院。

走廊顶灯惨白，消毒水味刺鼻。

夜斯寒坐在急诊室门口，右手缠着纱布——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玻璃雨，在他掌心留下三条深可见肉的口子。医生缝了七针，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急诊室的门。

护士第三次探头：“夜先生，您要的血检报告。”

他接过，指尖微颤。

报告右上角，一行小字刺痛他的眼——

【血型：AB型Rh阴性】

稀有血型，俗称“熊猫血”。

夜斯寒的呼吸骤然急促。

七年前那场车祸，他也是AB型Rh阴性，失血过多，医院血库告急，最后是一名匿名志愿者为他输了800cc血。

他记得，那天醒来时，护士说：“是个小姑娘，签完字就走了。”

他一直在找，却始终没有线索。

如今，稀有血型、小姑娘、签字——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二、旧病历

他连夜驱车前往医院档案室。

值班医生认出了他，不敢怠慢，调出七年前的病历。

泛黄的纸张上，献血者签名栏赫然写着：

【XU YOYO】

字迹清秀，连笔处带着一点飞扬的弧度。

夜斯寒的指尖抚过那行字，像被烫到，猛地缩回。

护士在旁边感慨：“那天她刚满十八，瘦得跟纸似的，输了800cc，脸白得吓人。我们让她多休息，她摆摆手就走了，说是赶高铁。”

高铁？

夜斯寒想起七年前那个冬天，他在B大演讲，回程路上追尾，气囊弹出，碎玻璃划破动脉。

而那天，许悠悠正好在B大参加自主招生面试。

时间、地点，严丝合缝。

三、血袋编号

档案室角落里，还留着当年的血袋标签。

编号：RH-AB-20160317-001。

夜斯寒把标签攥进掌心，锋利边缘割破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三年前新婚夜，她穿着香槟色睡衣，小心翼翼替他解领带，指尖冰凉。

那时他嫌弃她瘦，手指在他领口发抖，他冷冷推开：“别碰我。”

原来，那只手曾经救过他的命。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端着醒酒汤站在书房门口，被他一句“滚”斥退。

原来，每一次拒绝，都是在把恩人推入深渊。

四、急诊室重逢

夜斯寒再次回到急诊室。

护士正在给一名小女孩抽血，小女孩哭得厉害，母亲在一旁哄。

他突然想起，七年前，许悠悠也这样害怕打针吧？

可她还是献了800cc。

他走到护士站，声音发颤：“能帮我查一下，当年给我献血的小姑娘，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护士摇头：“献血记录保密，除非本人同意。”

夜斯寒站在原地，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他想起她离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平静地说：“自愿。”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是谁，却从未提过一句。

她救了他的命，他却用三年冷暴力，把她逼到绝境。

五、血债

夜斯寒驱车回到夜园。

书房里，他翻出那枚被摔碎的翡翠玉坠。

碎玉边缘锋利，划破掌心，血珠滚落。

他忽然想起，这块玉坠是母亲留给他的，说是要传给“救命恩人”。

如今，恩人被他亲手推开。

他跪在地板上，把碎玉一块一块捡起来，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

“悠悠……”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回声。

六、尾声

凌晨四点，夜斯寒驱车来到许悠悠的公寓楼下。

他坐在车里，车窗大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红。

他想起七年前，她也是这样在寒风里等他醒来吧？

如今，轮到他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悠悠……”

“嗯？”

“七年前，给我献血的人，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是我。”

“为什么不说？”

“没必要。”

“我欠你一条命。”

“那就把命留着，好好做人。”

电话挂断，夜斯寒坐在车里，窗外天色渐亮。

他低头，看着掌心结痂的伤口，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他弄丢的，不只是一个妻子，而是一颗曾为他跳动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