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噩梦

幽黑密闭的空间里，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废弃地下室。

一张稚嫩的脸庞随之显露——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如纸，被牢牢绑在木质椅子上，手腕处两道红痕清晰可见，是绳索勒出的印记。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男孩不适地眨了眨眼，再度睁开时，面前已站了一群身形彪悍的男人，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

手下给独眼男搬来木椅，他翘着二郎腿坐下，对着男孩露出轻蔑的笑:“少堂主，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滋味一定不好受吧？要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就让方绪撤回守在海外码头的人手，只要我和我的人安全上了轮船，我立刻把你放了，怎么样？”

男孩面无表情，冷声道:“没用的。天启堂从不放过叛徒，就算你逃到国外也一样，你只有死路一条。”

“哼！小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男恼羞成怒，起身拽住男孩的衣领，瞥见他手腕上的红痕，怒意却消减了几分，又换上假笑:“少堂主，手腕很疼吧？想不想我给你解开绳子？”

“你确定要给师兄打电话？”男孩瞥了他一眼。

“你愿意打了？”独眼男喜出望外，松开手让手下拿来手机，拨通号码按下免提。听到电话那头的“喂”，他立刻把手机凑到男孩跟前，激动道:“快！吱声！”

“师兄。”男孩淡淡开口。

“小亮？你在哪儿？”电话里传出低沉急切的男声。

独眼男立刻拿过手机:“方绪，听到你师弟的声音了吧？”

“独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少堂主！”电话里的声音瞬间充满怒火。

“我也是没办法！你们查到我动了那批冰毒，不这么做你们也不会放过我。”独龙摆了摆手，故作无奈。

“你无视堂规私贩毒品，本就罪无可恕，如今还背叛天启堂，只有死路一条！”电话那头语气强硬。

“我要是死了，可没人敢保证你们这位少堂主的安全。”独龙按住男孩的肩膀，笑得有恃无恐。

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孩忽然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走向末路的可悲之人。

与此同时，电话里再度传来冰冷的声音:“我奉告你一句，你现在的行为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独龙脸色骤变，笑容僵住，只剩不耐与凶狠:“你也别吓唬我了，我也没耐心再跟你绕下去。撤回你在海港的所有人手，给我准备一艘船，上了船我自然会把这小孩儿还给你们。否则，老子就撕票！”

“天启堂从不受威胁，你没资格谈条件！”

“哼！那就让这小崽子陪我一起上路！”独龙怒冲冲挂断电话。

手下们听到对话，顿时慌了神，纷纷叫嚷:“老大，现在怎么办？国外去不了，留在这里会被清理的。”“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场面一片混乱，独龙厉声呵斥:“吵什么吵？再啰嗦一句老子毙了你们！”

众人瞬间噤声。独龙转头看向男孩:“小子，看来你师兄对你不怎么样啊。这样吧，你给你的堂主父亲打个电话卖个惨，让他撤回你师兄安插在海口的人手，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已经不需要了。”男孩镇定自若。

“你说什么？”独龙皱眉。

“这里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刚才打电话时，师兄已经让人根据手机信号定位，你们的通话时长，足够他们找到这里。还不跑吗？”

“该死的！你们合起伙来耍老子！”独龙急急忙忙解开男孩的绳索，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掏出手枪抵在他额头，又猛地撤回手，发狠道:“要不是看你还有用，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你们跑不掉的。”男孩转头看向众人，“天启堂的手段你们清楚。帮我制服他，我让你们全都活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独龙见手下动摇，再度将枪口对准男孩:“小兔崽子，你活腻歪了！”

“啪！”一声枪响。独龙的手被子弹击穿，鲜血直流，他疼得下意识扔掉手枪。

“少堂主，快逃！”人群中有人举枪喊道。

又是一声枪响，天花板上的灯泡碎裂，四周骤然陷入黑暗。

“他娘的，敢背叛老子！”独龙又恨又急，眼疾手快抓住男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老子逃不了，你也别想活！”

黑暗中传来男孩痛苦的呻吟，众人怕被报复，纷纷逃走，都以为男孩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第三声枪响划破空气。轻微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最后在微弱的亮光中，出现了一个手持手枪的小男孩。

他身后的门后，躺着独眼的独龙——双目怒睁，满脸惊愕，额头一个血孔，已然没了气息。此刻的男孩，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可怖气场。

“俞亮，俞亮……”

静谧的夜里，轻唤声不断。俞亮猛然惊醒，睁开眼便对上时光凑近的大脸，下意识吓了一跳，立刻坐了起来。

“时光？”

“你醒啦？”时光道，“我口渴起来喝水，看你一直在出虚汗，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一个……噩梦。

“那看来是个噩梦。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噩梦，跟你的外在形象不符啊。”时光打趣道。

俞亮沉默不语。

时光以为他不高兴，连忙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好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继续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俞亮注视着他的侧脸几秒，嘴角微微牵动，平淡无波的脸上，悄然漾开些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