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还有我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悄然漫进酒店房间。窗外的寒风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只剩下残留的凉意，透过未关严的窗缝，偶尔送来一丝清冷。
时光是被宿醉的头痛惊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酸胀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他费力地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遭，忽然，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随即涌起惊惶，猛地坐起身——这不是酒店房间吗？他怎么回来了？
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他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缓缓下移，触及自己身无一缕的模样，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昨夜的记忆不断在脑海内翻涌:铁塔上的夜景，小酒馆里的长岛冰茶，偶遇Martin的局促，还有那个梦……梦里的俞亮，温柔得不像话，会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会俯身吻他，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将他困在怀中。
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辗转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指尖传来的温热，竟与记忆中那柔软滚烫的触感重叠，让他浑身一僵。
心尖的慌乱愈演愈烈，脑海里的片段也愈发清晰。对了，他当时正在拒绝Martin的告白，后来好像就醉得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而此刻他身处酒店，一切线索都严丝合缝地对上。
昨晚……不是梦。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在时光的脑海里，让他瞬间脸色惨白。昨晚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断断续续地涌现:他攥住俞亮的手腕，试探着喊他的名字；俞亮温柔的笑意，指尖划过眉眼的触感；他借着酒意的大胆，轻轻吻上那片柔软；还有俞亮失控的回应，滚烫的吻，将他彻底包裹……
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
时光，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懊恼与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竟然对俞亮做了那样的事，竟然借着醉酒的名义，放纵自己的心思，甚至……那般沉溺地回应了他。
可俞亮呢？
他为什么不推开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做那些事？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头痛欲裂。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爬下床，慌乱地寻找自己的衣服，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胡乱地套上衣服，动作仓促得差点扯破领口，直到布料裹住身体，那份灼烧般的羞耻感才勉强淡了几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时光转头望去，床的另一侧早已没了温度，他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俞亮会怎么看自己呢？会不会觉得他轻浮随便？还是觉得他恶心，清醒后只余无尽的后悔？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俞亮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片醒酒药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冷的神情，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唯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俞亮的脚步顿住，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而时光则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脸色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醒了。”俞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缓步走到床边，将水杯和药片放在床头柜上，“宿醉会有些难受，吃点药会好些。”
时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时光本以为俞亮会说些决绝的话，或是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可俞亮偏偏一言不发，这份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煎熬，那份悬而未决的审判，几乎要将他压垮，眼眶不知不觉间便漫上了湿意。
俞亮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的愧疚更浓。昨晚的放纵像是一场短暂的狂欢，清醒之后，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懊悔。他知道自己不该乘人之危，尤其是在时光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可当时的他，实在无法抗拒心底的渴望。
换作从前，事已至此他便不会再徒增烦恼，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他懊悔自己没能守住理智，被酒精冲昏头脑，对时光做了那样越界的事；他更怕时光会因此怨恨他，彻底从他身边走开。
从前他只盼着时光留在身边，如今却贪心到想要他的全部。可若事与愿违，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留不住心，也要留住人，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时光离开。
“昨晚……”俞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抱歉，是我失控了。”
时光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意外，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是我的错，是我……”话到嘴边，却又羞于启齿。毕竟，昨晚是他先主动的。
俞亮自然明白他未尽的话语，顺着话头追问:“昨晚，你……”
时光意识到俞亮想要问什么，慌忙抢过话茬，语速飞快:“昨晚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我不是有意的。”
俞亮的心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是吗？”
时光越发心虚，急忙补充:“我……我是喜欢女孩子的，这次纯属意外。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俞亮想起时光对Martin说过的话，眼底的光骤然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有喜欢的人？”
时光被这句话惊得浑身一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最怕俞亮知道自己的心思，脸上满是惊惧与慌乱。
就在这时，俞亮再次开口:“我……无意间听到了你和Martin的对话。”
时光这才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
俞亮见他没有否认，强装镇定，声音冷了几分:“总之，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你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提出来。但我们的合约，仍然有效，你懂我的意思吧？”
时光怔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俞亮的言下之意，无疑是让他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俞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语气陡然冷冽:“如果你心里的那个人，会因为这件事介意，那他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份心意。我劝你对他死了心，否则，我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时光垂下眼帘，低声道:“你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吗？”
俞亮的眼底掠过一丝伤感，轻声问道:“所以……你介意的，是我以男子之身触碰了你，是吗？”
时光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我当时说的话是为了拒绝Martin随口编的，我不歧视任何一种真挚的感情，只是……”我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份感情，注定无果。
俞亮接过话，语气越发伤感，“只是……不该是和我？”
时光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怅然，是啊，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你。
“你就那么喜欢她？”俞亮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一丝醋意。
“谁？”时光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
俞亮看着他懵懂的模样，追问道:“难道……这也是你为了拒绝Martin的借口？”
“我……”时光再次低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当时确实是为了拒绝Martin才那么说，可又不全是谎言——他的性取向本不是男性，却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也就是眼前的俞亮。这样想来，倒是有些对不住Martin。
见他不否认，俞亮便以为自己猜中了。他怕时光会因昨晚的事而疏远自己，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时光，无论如何，留在我身边。”
俞亮的恳求让时光心头一震。他原以为俞亮会看低自己，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眼眶一热，含着泪用力点头。
俞亮柔声道:“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厌憎你。在我这里，你始终都被需要。”
时光闻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想，如果俞亮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恐怕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吧？
“你怎么了？”俞亮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时光抬起头，鼓起勇气反问:“俞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俞亮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这一生，并不妄求什么儿女私情，只要你一人陪在我身边，便足够。”
“你……不打算成家吗？”时光对这个答案颇为意外。
“家对我来说，还有意义吗？”俞亮对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时光瞬间想到了俞亮的父母，也明白了他为何会这么说。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俞亮早已对“家”失去了期待。
可他还是希望俞亮能收获幸福，于是轻声安慰:“俞亮，你别灰心。你一定会遇到爱你的人，到时候你们可以组建新的家庭，还有你们的孩子，他们都会成为你的家人，你一定能感受到温暖和幸福的。”
俞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见他心意已决，时光抿了抿嘴，认真道:“那……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
俞亮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浅浅一笑:“嗯。”
经历过这件事，时光在心里默默决定:只要俞亮需要，他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