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故人重逢
“嬴，好久不见。”
时隔三年，白子虬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与平常在谷雨和时光面前随性不羁的样子不同，他看着褚嬴的目光里饱含着温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全无半点戏谑。
他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思——怕自己情难自禁，才只说了这句最简单的问候。可就是这平淡的五个字，让对面的褚嬴瞬间红了眼眶。
街道上人来人往，无数身影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两人却视若无睹，只静静凝视着彼此。最终，他们走进一家咖啡厅，相对而坐。白子虬的眼里盛满柔情，褚嬴的目光中却多半是怨恨。
见褚嬴还在为三年前的事耿耿于怀，白子虬装作无事般，将他面前的咖啡往前推了推，柔声笑道:“小嬴，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来这家咖啡厅，尝尝看，味道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褚嬴却不肯绕开旧事，抬眼问道:“白龙，你为什么要背叛天启堂？”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他从未相信白子虬会背叛，他恨的是对方就那样把他撇下，走得无声无息，如今又出现得如此突然。三年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压垮。
“对不起，我走之后，你一个人肯定承受了很多吧？他们是不是把对我的怨恨都转移到你身上了？还有那些流言……”
愧疚让白子虬再也说不下去。不用问也知道，褚嬴这三年过得有多难，他恨自己，理所当然。
听着这番话，褚嬴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没好气道:“你现在想这些了？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做？”
白子虬满心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看着他这副模样，褚嬴终究不忍再责怪，轻声道:“我从不在乎外人说什么，难道说……你真的是因为受不了那些流言才走的吗？”
“当然不是！你知道的，我对你……”白子虬急忙解释，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褚嬴自然懂他未说完的话，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头的郁结忽然散了些，忍不住觉得好笑。他缓缓道:“那时候周围的人对我们议论纷纷，你却在那个时候走了，转投了御龙帮。因为我们的关系，堂里的人都把我当成奸细，堂主也不再器重我，把我派到少堂主身边，不许我插手天启堂任何事。”
白子虬叹了口气，不愿辩驳——说什么都晚了。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被撤掉职务，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况且那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褚嬴特意加重了语气，似在确认。见白子虬一副坦然模样，他才平复了些情绪，继续道，“可你就那样走了，三年来一次联系都没有，我几乎以为你真的是因为那件事叛变了。你知道我这三年心里有多煎熬吗？”
白子虬忽然笑了:“原来你是以为我不在乎你了？”
“你要是在乎，为什么要加入御龙帮？”褚嬴不依不饶。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别问，好吗？”白子虬的语气带着恳求。
褚嬴不再执着，换了个话题:“那你这次为什么要见我？我们现在可是敌对关系，不怕被人看见误会吗？到时候我们在两边都混不下去，甚至可能被追杀。”
白子虬脸上的笑意更深，半开玩笑道:“可你还是来了，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就带你殉情。”
“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就走了。”褚嬴白了他一眼，作势要起身。
“哎，说笑的！”白子虬连忙按住他，脸上再无玩笑之意，“说真的，我是跟着那小少爷来的。他来见个熟人，我刚好找机会溜出来见你一面。”
“谷顺年的儿子？他来这里做什么？”褚嬴满脸疑惑。
“都说了，见熟人啊。”白子虬淡定地抿了口咖啡。
“谷雨不是谷顺年的独子吗？平时谷顺年把他看得那么紧，怎么会让他一个人来F市见什么熟人？”褚嬴不信，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说来也巧，他的熟人你也认识，叫时光。”白子虬说得从容。
“时光？他怎么会跟御龙帮扯上关系？”褚嬴大吃一惊。
“据我的调查，时光跟御龙帮应该没什么关系，若说有关系，就是曾经跟谷雨在一所学校念过高中。”白子虬分析道，“那时候俩人关系好像还不错，你也知道像谷雨那种被娇纵长大的少爷，性子有多难搞，只有时光肯兜着他。这小少爷虽说身份不一般，可到底也是个孩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跟时光好的。毕竟，像他这种背景，能有一个朋友，实属不易。”
听他说得有条有理，褚嬴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可时光也是我们少堂主的朋友啊！他怎么能跟两边都扯上关系？”
“应该是碰巧，他不知道两边的身份。”白子虬道，“你暂时不用担心，俞亮和谷雨的目标一致，都是想保住时光。只要他们的身份不暴露，就能一直和平下去。”
“这叫和平吗？”褚嬴忧心忡忡，“时光明明一直处在危险里，自己却不知道，还在两边游走。万一哪天被两边都当成危险人物，他绝对没有机会活命的！”
“俞亮和时光是怎么认识的？”白子虬问道。
褚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少堂主突然有一天就把他带回来了，那天还带了很多人出门，应该是为了防备危险。现在想想，之前那栋别墅他一直没去住，后来让我们以佣人的身份做护卫，还调了不少人守内院，看来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白子虬笑了:“那看来我们这位少堂主，对时光可不是一般的在意啊。”
“是啊，从没见少堂主这么重视一个人。”褚嬴深表赞同，“真不知道将来时光知道了真相，会选谁？不对，他可能谁都不选。他只是个普通人，肯定会对我们这样的人感到害怕。”
“我倒觉得，时光或许就是破局之人。”白子虬语气乐观。
褚嬴叹了口气:“你出来这么久，小少爷不会找你吗？”
被这么一提醒，白子虬猛地看了眼时间，瞬间不淡定了，起身道:“坏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小少爷该怀疑了！我先走，你待会儿再走！”
褚嬴看着他匆忙的样子，轻声问:“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白子虬脚步一顿，回头望向他，眼里满是笃定:“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有空我一定再来找你！先走了！”
说完，他迅速冲出咖啡厅，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褚嬴看着他的背影被人海淹没，心里猛地一慌，忍不住追了出去，可街上早已没了白子虬的踪迹。他再次红了眼眶，喃喃自语:“你可别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