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方绪的野心

抵达俞家本宅，方绪与俞亮一同下车走进宅内。俞晓暘早已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候，符管家侍立一旁。

看着二人走近，俞晓暘率先开口:“回来了？”

方绪知道这话主要是对俞亮说的，连忙应了声“哎”，又用胳膊轻轻顶了顶俞亮，示意他回应。可俞亮依旧如往常一般，恭敬地向俞晓暘行了一礼:“父亲。”

俞晓暘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方绪看出师傅眼底的失望，连忙打圆场:“师傅，从明天起我跟小亮就一人管半边了，以后不管是我还是他，都有时间常来看您，到时候来频了您可别嫌我们烦啊！”

听到这话，俞晓暘脸上果然露出些许笑意，对二人道:“坐吧。”

“哎！”方绪应声落座。

俞亮却依旧站着，看向俞晓暘:“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处理堂内事务，师兄掌管公司？”

在场的其他三人没料到俞亮会突然这么问，都有些意外。俞晓暘先开口回应:“我是这么安排的，有什么问题吗？”

俞亮毫不迂回地说:“能把我和师兄负责的部分对调一下吗？”

这话一出，俞晓暘、方绪和符管家都有些意外——这是俞亮第一次对俞晓暘的决策提出异议。

俞晓暘神色平静:“先坐下说。”

俞亮依言落座。

俞晓暘注视着他:“说说你的理由。”

俞亮反问:“您又为何一定要我负责天启堂的事务？”

俞晓暘一时语塞，只好道:“你让我想想。”

这时符管家适时开口:“老爷，该用餐了。”

俞晓暘如释重负，挥手道:“先吃饭吧。”

方绪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俞晓暘往餐厅走，符管家欣慰地收回手，静静跟在一旁。他瞥见俞亮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便停下脚步等他上前，才缓缓跟上。

餐桌上，俞亮和俞晓暘的问答式交流让气氛格外僵硬。方绪全程忙着调节气氛，一顿饭吃下来，只觉得心力交瘁。

所以当俞亮提出要走时，方绪没有阻拦，反而提议:“小亮，我送你回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俞亮没有推辞。

车上，方绪装作随意地问:“小亮，你怎么突然想跟我对调职务？你不是一直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吗？”

“但我知道，师兄对天启堂的权力很感兴趣。”俞亮直言不讳，“各取所需，何必多问？”

心思被拆穿，方绪反倒笑了，索性不再伪装:“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车子在一座桥边停下，方绪冲俞亮抬了抬下巴:“下来吹吹风？”

两人并肩站在桥边，江风拂面，目光越过围栏望向滔滔江水，却都没真正看进去。

沉默良久，方绪率先开口:“没错，比起公司的繁杂事务，我更享受在天启堂一呼百应的感觉。师傅一直想把你培养成下一代领袖，我只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师傅师娘对我有恩，该是你的，我不会抢，但既然你自己要放弃，就别怪师兄接手了。”

他终于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可俞亮却毫无波澜，仿佛事不关己。

方绪终于按捺不住，第一次对他表达不满:“就是你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最让人上火！你明明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从不懂得珍惜，你根本不配当俞晓暘的儿子！”

俞亮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说的‘一切’，是我从未见过的母亲？是把心思都花在徒弟身上的父亲？还是生来就注定要混迹黑道的命运？我或许不配当他的儿子，但这些，有谁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如今终于脱口而出。方绪渐渐冷静下来，愧疚地道:“对不起，小亮，师兄刚才话重了。我知道师傅这些年对你有所疏忽，他把时间都用在培养我身上，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想替师傅把他没给到的关心给你。其实师傅很想修复你们的父子关系，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俞亮望向江面，语气平淡:“我大概能理解他。以前的事，我早就释然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有些事注定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方绪赞许地看着他:“不愧是你，对任何事总能保持一贯的理性。单凭这一点，我就不如你，或许你真的比我更适合接管天启堂。”

俞亮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师兄，你没有厌烦过吗？”

“什么？”方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有点累了，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了。”俞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方绪心头一紧，连忙打断他:“小亮，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俞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再想想。”

方绪双手叉腰，一脸心烦意乱:“风也吹够了，回去吧。”说完便率先朝车子走去。

俞亮轻轻呼出一口气，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再无交谈。

车子最终停在俞亮的别墅前。俞亮正准备下车，方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俞亮没有回应，下车后冲他颔了颔首，便走进了别墅。

方绪叹了口气，调转车头，驾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