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温馨时刻
『俞家本宅』
室内，俞晓暘正与符管家对弈。两人棋力悬殊，没多久符管家便投子认负。算上这一局，俞晓暘今日已连赢三盘，心情大好，朗声笑道:“哈哈，老符，又赢了！看来比起方绪，你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符管家笑了两声，略带难为情:“老爷说得是。方绪少爷棋力堪比职业棋手，还是等他来陪您对弈才尽兴。”
俞晓暘闻言，手中的棋子“嗒”地放回棋篓，兴致瞬间淡了大半:“他啊，总是为了不让我看出来他对我让子而费尽心思，跟他下更没劲。”
“少爷的棋艺可不输方绪少爷，”符管家顺势说道，“以少爷的性子，定然不会刻意放水。”
“小亮？他怕是不会来了。”俞晓暘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落寞。
“除夕夜，少爷总会回家的。”符管家温言安慰。
“但愿如此吧。”俞晓暘神色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少爷回来了！”
俞晓暘先是一怔，随即皱眉:“哦，是方绪吧？”
符管家也笑道:“方绪少爷今年倒是比往年来得早。”
通报的人连忙解释:“不是方绪少爷，是俞亮少爷回来了！”
“小亮？”俞晓暘眼中满是惊讶，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老爷。”通报人语气笃定。
“知道了，你下去吧。”俞晓暘表面故作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底早已泛起波澜。
通报人应声退下，出门时对着门外躬身行礼:“少堂主！”
这一声呼唤，让俞晓暘和符管家同时抬眼望向门口。俞亮正缓步走入，先是对着俞晓暘深深躬身:“父亲。”随后又转向符管家，礼貌颔首:“符伯。”
“嗯，坐。”俞晓暘压下心头的激动，低声示意。
俞亮依言在对面落座。符管家打量着他，笑着打趣:“少爷还是不喜欢穿厚重的衣服啊。”
俞亮被说中心事，脸色稍显不自然。不料俞晓暘忽然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只顾着体面，把身体冻着了！”
这突如其来的训斥，让俞亮有些猝不及防，语气不自觉放软:“是，我会注意。”
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这严厉的语气里，藏着的竟是关心。这种久违的、像父亲的感觉，让他心头微微一暖，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符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打圆场:“少爷，老爷正愁没人陪他下棋解闷，不如您来陪老爷下一局？”
俞晓暘本想开口说“不必勉强”，却听见俞亮干脆地回应:“好。”
棋局一开，两人你来我往，旗鼓相当。最终，俞晓暘以半子之差落败，脸上却不见懊恼，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你的棋风与方绪相似，他惯会讨好我，你倒是不留余力。”
“棋盘之上，唯有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尊重。”俞亮坦然回道。
俞晓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说得不错，让你师兄也学学。”
话音刚落，方绪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师傅，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得跟小亮来一局。”
“哦，方绪也来了？”俞晓暘抬头望去，起身让出位置，“正好，你们师兄弟对弈，我在一旁观战。”
符管家连忙扶着俞晓暘到一旁的靠椅坐下。方绪顺势坐在俞亮对面，笑着道:“既然师傅都发话了，小亮，你先落子？”
“要下，便分先。”俞亮神色认真。
“行！”方绪一口答应。
猜先过后，俞亮执黑先行，开局便抢占先机。方绪也不甘示弱，迅速稳住阵脚，抢占下方实地。两人棋逢对手，你来我往，厮杀得难解难分。即便到了官子阶段，差距也微乎其微，最终方绪以半子险胜。
“小亮，承让了！”方绪难掩喜色。
“师兄技高一筹。”俞亮坦然接受结果。
方绪转头看向俞晓暘，带着几分得意:“师傅，这次我可没手下留情！”
俞晓暘却板起脸:“看来你平时没少糊弄我。”
方绪脸上顿时露出心虚之色，算是默认了。俞晓暘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忍再多责怪，笑道:“罢了，你也是想哄我高兴。难得今天你和小亮都在，咱们仨上桌吃顿饭，好好聊聊。”
“好嘞！”方绪立刻喜笑颜开，上前搀扶俞晓暘起身。
符管家注意到，俞亮也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见方绪已经上前，又悄悄收了回去。他看破不说破，脸上露出一抹温馨的笑意。
饭桌上，众人依次落座。俞晓暘看向侍立一旁的符管家:“老符，今天是除夕，你就坐下来和我们一块儿吃吧。”
“老爷，这不合规矩，我站着伺候就好。”符管家婉拒。
“符伯，父亲有心邀请，您还是坐下吧。”俞亮开口道。
方绪也附和:“是啊符伯，您平日里劳苦功高，又跟随师傅这么多年，谁敢给您立规矩？您就安安心心坐下跟我们一起吃吧。”
“老符，坐下。”俞晓暘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是。”符管家见盛情难却，便在一旁落座。
“都别拘束，动筷吧。”俞晓暘率先夹了一筷子菜。
方绪随即给俞亮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小亮，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俞亮瞥了他一眼:“师兄是在说笑？”
方绪哈哈一笑。这时，俞晓暘忽然开口:“确实瘦了些。”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俞亮抬头，对上俞晓暘关切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震。
符管家见状，笑着提议:“老爷，今日喜庆，不如喝两杯？”
“哦？你今日倒肯让我喝酒了？”俞晓暘有些意外。
“今日两位少爷都在，他们会替我看着老爷您的。”符管家笑道。
方绪立刻劝阻:“师傅，您心脏不好，就别喝了！”
“就喝两口，无妨。”俞晓暘摆了摆手。
方绪还想再说，俞亮却开口了:“我陪父亲喝两杯。”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俞晓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点头道:“好。”
方绪见劝阻无效，便不再多言，让人取来酒水。俞亮给俞晓暘倒满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转头看向方绪:“师兄今日不喝？”
“我就不了。”方绪摇了摇头，倒了杯果汁，举杯道:“来，庆祝新年！”
俞晓暘笑着举杯，俞亮和符管家也纷纷响应。四只杯子轻轻碰撞，方绪高声喊道:“新年快乐！”
温馨的氛围让俞晓暘意犹未尽，正想再倒一杯，却被俞亮按住了酒杯:“父亲，今日喝得够多了，适可而止吧。”
方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主动关心父亲的师弟，心底为师傅感到由衷高兴。俞晓暘也感受到儿子的关切，欣然放下酒瓶:“好，不喝了。”
符管家看着父子俩的互动，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夜色渐深，方绪起身告辞:“师傅，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再来给您拜早年。”
“路上小心。”俞晓暘叮嘱道。
方绪应声离去。符管家也道:“老爷，您也该休息了。”
俞晓暘点头起身，俞亮连忙上前搀扶。符管家识趣地退到一旁。
被儿子搀扶着，俞晓暘脸上满是欣慰，一路回到卧室。躺下后，他轻声问道:“你……也要回去了吧？”
“明日春节，今夜我会在家里住下。”俞亮回道。
俞晓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故作平静地点头:“也好，你喝了酒，就在这里歇息吧。”
“父亲早些休息，我先退了。”俞亮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符管家笑着对俞晓暘道:“老爷，少爷好像开始关心您了。”
俞晓暘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