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屈辱
正如杨玄保等人预料,俞亮果然只身赴约。门口守卫早得了消息,见他孤身一人,其中一个便想上前奚落,刚开口:“呦!这不是天启堂的俞少堂主吗?您……”
话未说完,便被俞亮一记冷冽的眼神钉在原地,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俞亮眸色沉沉,只问:“人呢?”
“在……在里面。”守卫颤巍巍应着,声音发虚。
“带路。”俞亮冷声掷下二字,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守卫慌忙应着“哦哦”,反应慢了半拍才引着他往里走。这地方表面是家夜总会,实则暗门后连着地下赌场——正是听圣会的大本营。俞亮跟着穿过暗门,踏入一间大厅,杨玄保、萧演等人早已在那里等候。
“俞少堂主,恭候多时了!”萧演当即堆起笑脸,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
俞亮扫过大厅,没见时光的身影,眉头骤蹙:“人呢?”
“把小友请出来。”杨玄保朝一旁拍了拍手。
很快,时光被两个大汉押着,身后跟着吊儿郎当的王翀。俞亮一眼瞥见时光手脚上的粗绳,眸色瞬间沉得像墨,凌厉的目光扫向杨玄保与萧演,带着隐忍的怒火。
“俞亮!”时光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身旁大汉死死按住。他挣得急了,那两人不耐烦,猛地将他推倒在地。
“时光!”俞亮心头一紧,正要冲过去,却被一堵人墙拦住。他怒视着萧演:“你们到底要如何?”
杨玄保假惺惺地叹道:“看俞少堂主对小友如此着急,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这侄儿挺喜欢这位小友的,杨某想请俞少堂主忍痛割爱,将这小友舍给小侄吧。”
俞亮攥紧拳头,对方根本是故意在耍他!既然对方无心交涉,他也就不必再忍:“人,我必须带走!”
王翀突然捏住时光的下颌,故意凑近,语气轻佻:“唉!小可爱,俞少堂主不肯将你让给我,那我就只能在你身上求片刻温存了。”
时光嫌恶地偏头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俞亮声音冰得像淬了毒:“你动他一分,今日若让我活着出去,我必铲平此处!”
“哦?是吗?”王翀嗤笑一声,毫无惧意,“我偏要试试。”说着便要低头去吻时光。
“砰!”
一颗子弹擦着王翀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火星四溅。王翀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只见俞亮不知何时拔了枪,正用枪口死死指着他。
与此同时,听圣会的人纷纷举枪对准俞亮,大厅里瞬间剑拔弩张。时光先是被枪声吓了一跳,转而见俞亮被数十支枪指着,心顿时揪紧,眼泪掉得更凶。
他知道,对方就是想借他羞辱俞亮。虽说他和俞亮并非旁人想的那般,可他的确对俞亮心存妄念——他受屈辱,总比俞亮丢了性命好。于是他流着泪喊道:“俞亮,你放下枪吧。”
闻言,俞亮一脸震惊地看着时光。
“我想让我们都活着。”时光哽咽着解释。
俞亮却梗着脖子没动:“我就算今天走不出这里,也不会让你为我受辱。”
时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极光啊。”
听到这里,俞亮内心终于颤了颤。可他还是不能接受时光被当众凌辱,更不能接受是因他所累。
时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再说了,他们要是有心要折磨我,你死了,他们就能放过我吗?”
俞亮眼眶泛红,终是缓缓放下了枪。萧演见状,也对手下人挥了挥手,那些人这才悻悻收了枪。
时光闭上眼,心如死灰,等着迎接接下来的屈辱。可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反而听见王翀故作惋惜的声音:“唉,看你们俩情真意切,我都有些不忍心了。要不这样吧?我今天呢就不夺人所爱了,我把这个跟小可爱温存的时刻留给你。俞亮,你来。”
“什么?”时光猛地睁眼,满脸震惊。
俞亮蹙眉,怒视着王翀,他无法忍受自己跟时光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羞辱,心里已然起了杀心。
王翀却笑得更得意:“你不让我们碰小可爱,那你就自己来吧。提醒你一下,我们要现场拍个vlog哦。”
“你欺人太甚!”时光愤怒地对王翀吼道。
王翀对着时光惺惺作态:“小可爱,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我是在成全你们啊。难道说你对俞亮已经腻了,想跟我们一群兄弟一起快活快活?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哦。”说着他对身后的人拍了拍手,“兄弟们,开荤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向时光齐齐涌来。时光连连往后挪,可身上的绳索缚得紧,终究被轻易追上。那些人伸手便要碰他,他拼命躲闪,带着哭腔喊:“走开,不要碰我!走开……”
“够了!别动他!”俞亮终是无法忍受时光被旁人触碰,向王翀妥协。
“这么说,俞少堂主是打算自己来喽?”王翀双手交叉,笑得一脸得意。
“俞亮,不要答应他!”时光哭着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着时光泪眼朦胧的样子,俞亮不忍地别开眼,随后对王翀道:“让你的人退下。”
王翀随即挥了挥手,让众人撤回到自己身边。
俞亮立刻快步走到时光身边解绳索,指尖都带着颤。时光一直抽噎着,睫毛湿成一片,俞亮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指尖飞快地解着绳结。
这时王翀的声音又阴恻恻地飘过来:“俞少堂主,可以开始了吗?你要是放不开,我这些兄弟可以替你。”
听圣会的人顿时哄笑起来,个个都摆出看好戏的模样。
时光哭得视线都模糊了,望着俞亮一个劲摇头,喉咙里堵着哽咽说不出话。
俞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痛色,他凑到时光耳边,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知道你不愿,是我对不住你。若是觉得痛苦,就闭上眼睛。”
时光依言闭上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心里哪止是痛苦,更多的是伤心。
他本不排斥俞亮的触碰,毕竟心里早就装着这个人。可眼下这种情况,无论对他还是对俞亮,都是极大的羞辱。更何况俞亮是天启堂的少堂主,平日里何等威严,经此一事,往后怎么在道上抬得起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更怕这件事会成为他和俞亮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他怕俞亮心里会对他有隔阂,怕无法再和俞亮像过去那样,怕对方会厌恶他!他怎么能不痛苦?怎么能不伤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俞亮同样在担心着一样的问题。他不知道,俞亮也喜欢着他。
在喜欢的人面前,人真的会变得很不自信。他不例外,俞亮也不例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却总不敢相信“对方喜欢自己”这个答案,于是一次次排除那个最正确的可能。
就像现在,俞亮只能想象到时光的痛苦,他将一切责任归咎在自己,对时光充满了愧疚和负罪感。
他喜欢时光,却从没想过时光会喜欢自己。对方能接受他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他已然是喜出望外,哪敢再奢求更多?更何况以他的处境,有什么资格爱人?又有什么资格被爱?
他只想和时光保持现状,一直这样走下去。可今日之后,怕是连这个愿望都成了奢想。众目睽睽之下,时光因他受此屈辱,一定会怨恨他吧?他是男子,时光会不会对他的触碰感到恶心?
可尽管这些他都想到了,却还是无法看着时光被其他人触碰——不只是为了避免时光被轮番羞辱,更是因他对时光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若是时光真的被那些人碰了,他当场就会发疯。
可眼下他对时光做的事,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可悲的是,他却不能停下。
周围的笑声刺耳极了,有讥讽,有愉悦,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一一砸进他的耳朵里。他知道,时光肯定也听见了。而且因为闭着眼睛,听得只会更清晰。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眼看时光因他的动作痛得脸色煞白,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他自己的脸色也渐渐失了血色,内心被浓重的罪恶感和煎熬填满,灵魂仿佛正被无形的手撕扯,受着酷刑般的折磨。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惨绝人寰的羞辱,才终于结束。
他像突然得救一样喘着粗气,回过神去看时光,却见对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下一秒,时光双眼一闭,晕了过去。他急得大叫一声:“时光!”
俞亮急忙将时光扶到怀里,见他毫无反应,怒瞪着听圣会众人,眼底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萧演见况,对俞亮笑道:“俞少堂主,我们说到做到,你可以把小友带回去了。”
杨玄保随即一脸谄媚地对萧演道:“会长,去喝一杯吧?”
“走”。萧演像是出了一口恶气,笑着应了杨玄保。
杨玄保推着萧演往出口走去,听圣会的众人也纷纷追随而去,大厅里很快只剩下俞亮和昏迷的时光,以及地上散落的狼藉。
俞亮低头抱着时光,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眸色暗得可怕。
他要让这世上,再也没有听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