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父子对峙

回到俞宅，符管家一眼瞥见大厅里多了些人——岳家父子、穆家父子都在，连本该在公司的方绪竟也坐于其间。他心头当即明了这些人的来意，便看破不说破，悄然立回俞晓暘身侧。

事实确如他所料，众人都已听闻俞亮端了听圣会的事。他们深知俞晓暘的脾气，怕他动怒降罪于俞亮，竟都搁下手里的事赶了来，想在关键时刻替俞亮说情。

俞亮同样了解父亲。见符管家去医院唤自己，便知父亲不仅是要问话，更是要问罪。但他早有准备，此刻面对俞晓暘，神色格外镇定。不等俞晓暘开口，他先主动提起:“父亲令符伯唤我回来，可是因听圣会一事要责问我？”

俞晓暘压着声气:“你倒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俞亮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听圣会一干人，死有余辜。我自以为问心无愧。”

“你杀了听圣会281人，你竟然说问心无愧？”俞晓暘猛地动了怒，声音陡然拔高。

俞亮脸色未变:“他们设计威胁在先，辱我在后，无一人无辜，罪当该死。”

俞晓暘情绪稍缓，说道:“我听说你为了救一名少年，只身闯入了听圣会的地盘，才导致被他们借机羞辱。”

这话一出，方绪、岳智、穆青春心里都“咯噔”一下——他们猜到那少年是时光，也知时光对俞亮不同，却没料到俞亮会为他只身犯险，不由得暗暗吃惊。一旁的岳风、穆志阳则听得一头雾水，对视着摇了摇头。

俞亮却听出父亲话里仍在指责他莽撞，眉头微蹙，气场陡然外放:“父亲口中的少年，是因昨日天启堂与听圣会结怨，无辜被卷入其中的。难道不该救？”

那股强大的气势震慑了在场所有人，连俞晓暘也顿了顿，只重重吁了口气，没再反驳。

俞亮趁热打铁:“听圣会拿无关之人要挟，本就有违道义。我应他们要求独身入内，他们却无心交涉，只一味羞辱，分明是有意挑事。对方不义，我便不仁，何错之有？”

“这帮孙子定是想报昨日之仇，借着羞辱贤侄打我们的脸！”穆志阳当即接话，“依我看，铲了正好！”

岳风也附和:“没错！本就是他们先开枪射贤侄理亏，还敢抢地盘，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们不过给了个下马威，他们倒小肚鸡肠，用这阴损招数。没杀错，就该端了，省得日后麻烦！”

穆青春赶紧帮腔:“是啊俞伯伯，听圣会本就来者不善，就算今日不除，凭他们作死的性子，早晚也得交手。”

岳智跟着道:“而且我们本就有御龙帮这个劲敌，若是再来个听圣会从中搅合，怕是对我们也很不利。既然是同道中人，又是对方得罪在先，我们此举不违反道义。”

俞亮倒没料到他们会这般帮自己，看了岳智、穆青春一眼，眼里闪过丝惊讶。二人迎上他的目光，又换回平日傲娇的模样，他便收回了视线。

方绪看着三个小辈，脸上露出欣慰，也转头劝俞晓暘:“师傅，听圣会初来乍到就如此狂妄，经昨日一事更对我们怀恨在心，尽早处理掉，免得日后成祸患。”

俞晓暘点了点头，似是认同。

方绪见状，又转向俞亮“说教”:“不过小亮你也真是的，竟然一个人去跟听圣会的人交涉，你也知道他们都是一群不讲道义的人，万一他们要伤你性命怎么办？我们救都来不及！”

这话又勾起了俞晓暘的火，他瞪着俞亮:“行事莽撞！”

俞亮对此并未吭声，他并不是行事莽撞，而是被人拿捏了软处，不得已为之。只是此事他不能言明，故没有反驳。

方绪见气氛不对，又赶紧替俞亮说起了话，“小亮还年轻，过几年就好了。”

俞晓暘哼了声，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俞亮身上:“你与那名少年是怎么回事？听圣会竟然会想到用他来威胁你。”

这话一出，方绪、岳智、穆青春都心头一紧，暗暗为俞亮捏了一把汗。

俞亮却依旧淡定，仿佛早料到父亲会问:“我知道父亲定会对他产生好奇，符伯那里有一份资料，您可以自行查阅。”

方绪三人又是一惊——没料到俞亮竟直接“明牌”。

俞晓暘转向符管家:“老符，这件事你也知道？”

符管家躬身道:“少爷确让我查过一名少年的资料，只是他似是不想让您知晓，故我没有将此事禀告，请老爷宽恕。”

俞亮立刻接话:“他只是个普通人，父亲不必多心！”

“他既然是普通人，那你更不应该跟他产生联系。”俞晓暘沉下脸，“这样只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今天就是个例子。从今以后，不要再跟他来往了！”

“办不到。”俞亮直截了当地拒绝。

“你……”俞晓暘被噎得说不出话。

俞亮道:“先不说我自身的意愿，我若是此时离他而去，他难保不会再遇到今日之事。而今日之事，我绝不容它再发生。”

“这么说，你还要保着他？”俞晓暘皱紧眉头，神色严肃。

“没错。”俞亮回答得异常坚定。

“荒唐！”俞晓暘再次动怒，“你这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是你的软肋！”

俞亮却异常平静，反问:“今日之事一出，道上还有谁人不知？”

俞晓暘这才稍稍冷静，沉声道:“黑道中人，不能有软肋。”

“我自然清楚。”俞亮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可这软肋已经存在了。我不想拔除，也不允许任何人拔除。今日我把话说明，还望父亲懂我意思。”

俞晓暘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先是惊讶，随即也换上肃穆之色。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父子俩气场交锋，强大的压迫感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峙片刻，俞亮先收敛了锋芒，对俞晓暘躬身:“想必父亲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若无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包括俞晓暘在内的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这场气场较量，显然是俞亮更胜一筹。

岳智、穆青春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与俞亮的差距。他们清楚，这般强大的气场与压迫感，源于绝对的实力与自信，是强者独有的气息。而他们，还差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