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杨玄保的挑拨
—七天后—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忧伤,一路飘进野外的墓园。今日,这座寂静的墓园又添了一座新坟,世间也多了一个被悲伤淹没的人。
谷雨站在父亲的墓前双眼无神,心灰意冷,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世界。时光在旁看着,满眼心疼,拉住他的手,轻声安慰:“谷雨,节哀顺变。”
直到这时,谷雨才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转过头,望着时光眼中真切的关心,积攒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崩塌,猛地抱住时光痛哭起来:“时光,我没有父亲了……我家老头儿没了……”
时光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哄:“别怕,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的。”
“你会一直在……”谷雨无意识地重复着,下一秒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双手紧紧攥住时光的手臂,用力摇晃着追问:“你会一直在吗?你不能背叛我!永远要站在我这边,明白吗?”
时光被他晃得身形不稳,看着眼前近乎失控的谷雨,眼神里透出一丝惊恐。谷雨捕捉到那抹惊恐,渐渐冷静下来,有些失落地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我吓到你了?”
时光缓过神,连忙解释:“我知道你刚送走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心里肯定难受,情绪失控很正常。我理解你。”
“理解我?”谷雨突然抬眼,语气尖锐地反问,“那我要杀俞晓暘,你也能理解吗?”
见他仍执着于找俞晓暘报仇,时光急了,又一次解释:“谷雨,我已经跟你说过,杀死叔叔的人是杨玄保,不是子虬哥!你为什么不信呢?”
“那扳机上的指纹怎么解释?”谷雨怒目而视,语气里满是质问。
“是子虬哥准备收枪的时候,被杨玄保趁机按住手扣下了扳机!所以扳机上才只有子虬哥一个人的指纹!”时光急忙辩解。
谷雨气极反笑,强压着怒火追问:“可是那把枪上,就只有白子虬一个人的指纹!按照你的说法,枪身上面应该还有杨玄保的指纹才对。”
“那一定是杨玄保把枪身的指纹擦掉了,才拿给你看的!”时光急忙补充。
“够了!”谷雨猛地打断他,耐心彻底耗尽。他现在更确定,时光的心早就偏向了天启堂,对时光仅存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时光被他突然的暴怒吓得一哆嗦,看着谷雨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满是失望。他压下心头的委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谷雨,我求你了,放过俞叔叔和子虬哥!”
谷雨气笑了,“俞叔叔?子虬哥?叫的还真亲切啊!”
下一秒,他脸色骤然变冷,死死盯着时光,厉声质问:“我杀他们,与你何干?你要介入到黑道中人的纷争里来吗?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我面前有个朋友的身份,就可以随意干涉我的事?我告诉你时光,如果你再在我面前维护天启堂的人,就休怪我不顾往日之谊,跟你恩断义绝!”
“好!是我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管你了!”时光也被激怒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谷雨一把拉住他,语气里带着最后的逼迫:“等等,你说清楚!你到底站在哪边?”
时光用力掰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说:“我站在和平这边!”
“现在这种情况,哪来的和平?”谷雨根本不接受这个答案,继续逼问,“天启堂和御龙帮,你必须选一边!”
看着谷雨咄咄逼人的样子,时光脑海里突然闪过和俞亮相处的画面——两人从未有过这样的逼迫与争执。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带着一丝委屈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俞亮一样呢?”
谷雨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自嘲:“原来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你觉得我不如他,是吗?”
这一次,时光没有反驳。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么多年,我跟你相处的时候,永远在低位。我永远在哄着你,随时注意你的情绪,生怕你不高兴。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在乎你的感受,这些我都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你对我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甚至你还要把我拉入到你们的派别中去,你考虑过我吗?”
一番话,让谷雨哑口无言。他刚想放软态度,却听时光继续说:“我不想参与你们道上的事,我甚至还庆幸自己把俞亮从深渊中拉了出来。我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再和你产生冲突,我就可以不用失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重视你,也重视俞亮,我不想让你们互相厮杀有错吗?”
谷雨彻底说不出话来。可就在他即将妥协的瞬间,时光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你知道吗?和俞亮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轻松多了。”
这番话一出来,谷雨刚刚松动的念头瞬间湮灭,愤愤地对时光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绝交吧!你也不用再为难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俞亮和天启堂那边。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消失在我面前!”
“走就走!”时光再也忍不下去,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墓园。
看着时光决绝的背影,谷雨心里突然涌上一阵空落落的落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两旁的送葬队伍,冷声喊道:“杨玄保呢?出来!”
不一会儿,杨玄保从队伍里匆匆跑出来,躬身问道:“不知少帮主找属下所为何事?”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谷雨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杨玄保小声应答,略有些没底气。
下一秒,谷雨突然眼神发狠,一把掐住杨玄保的脖子,厉声质问:“时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杀了父亲?”
杨玄保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辩解:“少帮主……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您开恩啊!”
谷雨根本不信,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你绑架了时光,用他威胁俞亮,结果反倒被俞亮带人端了你们听圣会。所以你想借御龙帮的手,替你们听圣会报仇,是不是?”
杨玄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断断续续:“属下……绝无此心!少帮主切莫听信……他人之言!那小友和俞少堂主……关系非同一般,爱屋及乌……一心维护天启堂,本心……早已偏颇,请……少帮主……明断!”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谷雨的痛处。他虽然不愿承认,却早就察觉到时光对俞亮的在意,甚至远超对自己。不甘与愤怒涌上心头,他松开手,怒声质问:“关系非同一般?你怎么知道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杨玄保刚得到喘息,剧烈地咳嗽几声,而后躬身请罪,声音越来越小:“少帮主恕罪!只因之前天启堂辱我听圣会,我听圣会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绑了小友以此威胁俞亮,想借机羞辱一番,报先前辱我之仇。可小侄王翀,因有先天之癖……竟对小友一见倾心,想……想与小友贪欢一场……”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谷雨的脸色。
果然,谷雨听完当即暴怒,厉声喝道:“什么!你们怎么敢?”
见谷雨动了真怒,杨玄保连忙补充:“不过,俞少堂主宁愿自己赴死,也不愿小友受辱。因而小侄便提出让俞少堂主替代他……行这贪欢之事……”说到关键处,他故意停了下来。
“然后呢?”谷雨着急追问。他心中已然有不好的预感,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激动。
杨玄保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难言之色:“不曾想……这俞少堂主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谷雨已然懂了。巨大的打击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喃喃自语:“时光和他……”
“此等大辱,俞少堂主都甘愿蒙受,想必是不愿小友委身于小侄;而小友却为了救俞少堂主,打算屈从于小侄,因而属下才认为二人关系应是非同寻常。”杨玄保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一滴眼泪从谷雨眼角滑落。他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声音沙哑地喃喃:“原来这就是我和俞亮的区别……我是朋友,他是挚爱,我永远都比不过他……”
杨玄保不知谷雨此言何意,一时有些疑惑,“少帮主,您……”
“叫我帮主!”谷雨突然打断他,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他提高音量,对在场所有人说道:“从今以后,所有人都要这么称呼我!即刻起,我就是御龙帮的帮主!如有不服者,杀!”
此刻的谷雨,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狠厉,让杨玄保心头一震。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躬身行礼:“恭迎帮主!”
两旁的黑色队伍也齐齐躬身,整齐的声音响彻墓园:“恭迎帮主!”
昔日那个懵懂娇纵的少年,在父亲的墓前,彻底接过了御龙帮的重担。他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稚气,只剩下坚毅与冰冷。
父亲,孩儿一定踏平天启堂,为您报仇!
俞亮,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