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受伤

俞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暮色已漫过落地窗。

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落幕,方绪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起身看向身旁的周秘书,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小周,后续收尾工作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周秘书恭敬颔首,递上备好的外套:“方总辛苦了,小刘已在楼下候着,您早些休息。”

方绪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叮嘱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话音落,便迈着长腿走出了办公室。

公司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显然是专程等候。方绪径直走过去,车内的司机立刻推门下车,深深弯腰:“方总!”随即熟练地拉开后座车门。

方绪的目光扫过司机——对方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股莫名的怪异感掠过心头。但连日操劳让他身心俱疲,不愿再多费心神,便弯腰坐进后座,闭目养神。

车子行驶了许久,窗外的景致渐渐偏离了熟悉的路线。方绪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沉声道:“这不是平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司机的声音毫无起伏:“方总,常规路线堵车严重,我带您走备选路线回府。”

这般说辞岂能骗过方绪?他心头一凛,抬手一把扯下对方的鸭舌帽,后视镜里映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你不是小刘。”他眉头紧蹙,语气冷得像冰。

身份败露的瞬间,陌生男子猛地掏出一把枪,对准方绪扣动扳机!千钧一发之际,方绪侧身急避,子弹擦着他的胳膊掠过,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男子见状还要补枪,却被方绪闪电般一脚踹中手腕,枪支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被巨大的力道掀出座椅。

剧烈的肢体冲撞让车辆瞬间失控,猛地偏离车道,径直朝着前方的运输车撞去!危急关头,那男子挣扎着抓住方向盘,勉强稳住车身。

方绪趁机从前排座椅间钻到驾驶位旁,趁其不备一拳击在他的后颈,男子闷哼一声昏死过去。他迅速接管方向盘,在车辆彻底失控前稳住方向,余光瞥见对方试图去摸掉落的枪,立刻抬脚死死踩住他的手背,骨骼碎裂的声响隐约传来。趁着男子疼得龇牙咧嘴,方绪俯身拾起枪,对准他的脑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闷响,男子双眼圆睁,当场气绝。

方绪刚松了口气,后视镜便映出几辆紧追不舍的车,正加速逼近,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包夹。他眼神一沉,猛踩油门,试图甩开追兵。可对方穷追不舍,攻势愈发凶猛。就在这生死时速间,一栋熟悉的公寓楼闯入视野,方绪当机立断,猛地打方向盘,将车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后续车辆追到车库入口,却早已没了方绪的踪影,只能焦躁地四处搜寻:“人呢?”

地下车库内,方绪将车停在偏僻角落,终于暂时摆脱了追踪。他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可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他强撑着保持清醒,脑海中闪过公寓楼的轮廓,忽然忆起自己曾来过这里。

目光四处巡视,不远处的电梯映入眼帘,方绪心中已有了盘算。

公寓客厅里,白川正整理着医书,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带着几分疑惑起身去开门,门栓刚拉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浴血的身影便晃了进来,单手死死撑着门框,正是方绪!

受伤后的方绪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在看清白川面容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直往下坠。白川眼疾手快,连忙上前稳稳扶住他,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粘稠——竟是满手的血。他低头看去,方绪的胳膊上赫然一个狰狞的枪伤,鲜血正顺着伤口浸透衣衫。“你受伤了!”

方绪已然虚弱得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儿便完全失去了意识,倒在了白川怀里。“方绪……方绪……方绪!”白川连喊三声,都未得到回应,顿时慌了神,急忙将他扶进屋内。

再次醒来时,方绪躺在白川卧室的床上。睁眼的瞬间,便对上白川冷若冰霜的脸,他正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视线移向被层层包扎好的手臂,一旁的托盘里,一枚染血的子弹头格外刺眼,方绪心中已然明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白川却先开了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里面的东西也已经取出来了,你可以走了。把那个东西一起带上。”

方绪对他这般态度略感惊讶,随后扯过一抹笑,道:“我是个伤患,刚醒你就要把患者赶出去?”

“这里不是医院,你也不是我的患者,我没义务收留你。”白川冷声道。

方绪闻言,笑意更深了些,追问:“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川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冷冷道:“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家门口,况且,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不是吗?”

“因为你是医生啊。”方绪笑着回应,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白川沉默了一瞬,随即站起身,语气坚决:“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直到此刻,方绪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敛去。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白川面前,目光灼灼地问:“为什么?”

“你受的是枪伤,你的世界太危险了。”白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想沾染半分!更何况,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酒吧那次之后,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根本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现在这样,不正如你所愿?”

方绪哑口无言。他确实这么想过,只是不知为何,真到了这一步,犹豫不决的反倒成了他。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抹释然的笑:“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来打扰你。枪林弹雨于我而言本是常事,我又何必来搅扰你的安稳?其实今日来到这里,完全是一个巧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听了这话,白川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然后呢?下一次,你找谁来救你?”

方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日后再来麻烦,连忙轻声安抚:“放心,我就算要倒下,也绝不会倒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白川突然激动地喊道。

方绪面露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动怒。

“我不想再见你,是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白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担忧,“可我又忍不住想,如果下一次,没有人救你怎么办?你会不会……死?”

这一刻,方绪才真正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动容地问:“你在担心我?”

两行热泪顺着白川的脸颊滑落,他望着方绪,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这一幕,让方绪的心狠狠震颤。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白川紧紧拥入怀中,胸口凝起一股汹涌的滚烫。

白川愣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方绪的脖颈处,滚烫得惊人。

这滴泪,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方绪从未被人这般珍视过,也从未知晓,人的眼泪竟能滚烫到如此地步。

身体里冰封已久的某处,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变得灼热而不可抑制。他轻轻推开白川,双手扶住他的脸颊,目光紧紧锁住他泛红的唇瓣,带着几分试探与虔诚,缓缓贴了上去。

起初,白川僵住了,随即缓缓闭上双眼,下意识地配合着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方绪才缓缓退开。热情褪去,只剩满心的尴尬。看着眼前的白川,眼波迷离,绯唇微肿,还在微微喘着气,方绪只觉得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

白川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道歉?”

“我……我有些冲动了。”方绪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冲动?”白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方绪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却带着疏离:“这件事是我冒犯了,但我并不打算延续我们之前的关系,我知道你也不想再和我有牵扯。如果你想要补偿,只要你开口,任何东西都可以。”

白川被他这番话气得笑了出来,眼眶却更红了:“你是在故意玩弄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方绪的眼神格外认真,“但如果给你造成了伤害,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补偿。”

白川又哭又笑,最终还是没忍住,泪水汹涌而出,质问道:“方绪,你没有心吗?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

方绪愣住了,目光缓缓垂下。他怎么会没有心?只是他不能动心。他的确从未爱过谁,爱人这种奢侈的东西,他这辈子怕是无福消受了。

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白川压下心中的愤怒,轻声问:“你刚才,动心了对吧?”

方绪没有否认。正因为动了心,所以才要及时抽身。他不能像师弟俞亮那样,任由感性凌驾于理性之上,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人前。面对白川满是期盼的眼神,他只能狠下心避开,故作冷漠地说:“那又如何?我动过心的人何止你一个?若是要细数,怕是还无从计算。你以为,你很特别吗?”

“你混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响起,格外刺耳。

白川愤恨地瞪着他,可看到方绪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的红痕,心底的怒火又被心疼取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方绪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不忍。他抬起手,轻轻为白川擦拭掉脸上的泪水,语气诚恳而无奈:“白川,我并不是一个好人。负责任地说,现在和你划清界限,反而是我为数不多的善意。你我本就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话音落下,方绪不再犹豫,转身便向门口走去。白川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拉开房门,决绝离去,关门声沉闷地砸在心上。

这一刻,白川的心彻底碎了。他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泪水模糊了视线:“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不是吗?”

从此,这世间又多了一个为情所伤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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