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情字何解
夜色褪去，天光渐亮，时光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便想起了俞亮。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却只剩一片冰凉的空枕。时光猛地坐起身，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终究没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失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医院，白川换好白大褂走进办公室，刚推开门，便听见同事们正聊得热火朝天。他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家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一位女医生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白川，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国内那个很有名的俞氏集团，跟黑帮组织是一伙的。他们私底下开赌场、利用公司洗钱，被警方查出来了。俞氏集团的董事长俞晓暘，昨天已经畏罪自杀了！还有那个……就是你之前看过的那个病人，他好像是俞氏集团的什么总裁，也被拘留了。对，好像是姓方，叫方什么来着？”
“方绪？”白川试探着问。
“对对对，就是他！”女医生连连点头，“现在还在接受调查呢。听说他是俞晓暘的养子，十有八九也参与其中了。唉，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听完同事的话，白川顿时呆愣住了。虽然他大致猜到了方绪在做些什么，也曾因此想要远离对方，可如今听到对方身陷险境，他还是会忍不住为此动容。
情之一字，果然终究难解。
傍晚时分，一名律师走进警局，将方绪保释出来。踏出警局大门，方绪便看见褚嬴、白子虬等人正站在不远处等候。他转头对身旁的律师道:“徐律师，我还有点私事，麻烦你稍等片刻。”
“没问题，我在旁边等你。”徐律师说完，便转身走向一旁的车子。
方绪迈步朝褚嬴等人走去，颔首致谢:“大家费心了，这份情，方绪记下了。”
“绪少爷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褚嬴躬身回道。
方绪的目光落在白子虬身上，淡淡一笑:“白龙，你也在。想来兄弟们都无恙？”
白子虬闻言，脸上满是愧疚，低下头道:“堂主让我等提前撤离，子虬才得以苟活。”
“这是师傅的决定，不怪你。”方绪轻声安慰，目光随即在人群中扫过，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小亮呢？他可还好？”
“少堂主一切安好。”白子虬回道。
方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他不来是对的，眼下确实不宜再与我扯上关系。你们也回去吧，免得引起警方注意。”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半张侧脸。
方绪也望了过去，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微怔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绪少爷，那我等就先回去了。”褚嬴躬身告别，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方绪点头示意，目送着众人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褚嬴走到车旁，对车内的俞亮低声道:“少爷，事情都办妥了。”
俞亮点了点头，缓缓升起车窗。片刻后，车子便驶离了原地。
方绪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徐律师的车。刚要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方绪！”
这声音太过熟悉，方绪猛地回头，便看见白川从一辆车上急匆匆下来，径直朝自己跑来。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白川？”
白川跑到他面前停下，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徐律师，随即看向方绪，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没事？”
方绪愣了一下，对徐律师道:“不好意思徐律师，你先走吧。”
“好，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徐律师见状，当即驾车离去。
方绪刚将视线转回白川身上，却见他忽然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走。方绪哪里肯放他离开，伸手一把将他揽了回来。白川挣扎着想要挣脱:“放开我！”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掌风落在了方绪脸上。
方绪缓缓松开手，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第二次了。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
白川自知冲动，却不愿服软，转身又要走，手腕却再次被方绪攥住。方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这里是警局门口，你想干什么？”白川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方绪看着他，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是你来找我的，为什么看见我又要跑？”
白川的眼眸骤然黯淡下来，声音低沉:“你现在没事了，我也没必要再出现了。”
“你是担心我？”方绪捕捉到他话里的关切，心头一暖，忍不住问道。
白川的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带着哽咽:“你以后有事，不要再让我知道。我不想总是打破自己的原则。”
方绪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是？人这一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就连我也不例外。”
“什么意思？”白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不敢去揣测他话里的深意。
方绪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恳切:“允许我收回之前的话，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白川一把推开他，语气带着怒气:“你这算什么？你把我的感情当成什么了？想丢就丢，想要就要吗？”
方绪却再次将他抱住，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来没爱过谁，不知道如何爱人。只这一次深陷，对我偏爱一些，好吗？”
白川感觉到肩膀上的衬衣渐渐被浸湿，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方绪，他在哭？
忽然想起同事说俞晓暘是方绪的养父，想起俞晓暘的结局，白川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不忍。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我陪你……去喝一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