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色电梯

暴雨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众人站在大厅中央，地板上的“0909-2”字样已经干涸，像是某种被封印的标记。没人说话，只有于长全握着瑞士军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一层薄霜，指尖一碰，便簌簌掉落。

“电梯。”顾长歌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图纸上标注的地下结构，还有录像带的编号……我们漏了。”

“电梯？”于菲菲皱眉，“这别墅哪来的电梯？”

“不是现在的。”艾云飞指着大厅角落的一块地砖，“那块砖，颜色比周围浅，边缘有螺丝痕迹。”

于长全蹲下身，用军刀轻轻刮去浮尘，果然露出一圈圆形的金属边，像一口被封死的井盖。

“得撬开。”他说。

“等停电。”顾长歌扫了一眼窗外，“现在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整栋别墅的灯光猛地一闪，接着“啪”地一声，陷入黑暗。

“……还真来了。”于菲菲嘀咕。

黑暗中，有人摸到了楼梯扶手，金属的冷意顺着掌心爬上来。

“电梯井在哪儿？”于缈缈问。

“从这往下。”顾长歌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小心台阶。”

众人摸索着往下走，空气越来越沉，像是泡在水里一样。直到脚底传来金属的回响。

“到了。”艾云飞点亮一张符纸，火光映出一面锈迹斑斑的电梯门，按钮上积着厚厚的灰，只有一个按键还能辨认：-1层。

“这电梯……怎么还能用？”于纤纤伸手去擦按钮，指尖一触，金属表面竟像活过来一样，浮现出几道干涸的抓痕，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拍打。

“不是抓痕。”于缈缈蹲下身，“是血迹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谁的？”于长全问。

“不知道。”她站起身，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痕迹，“但肯定不是最近留下的。”

“按吗？”顾长歌问。

没人回答。

“我来。”于菲菲伸手按下“-1层”。

电梯发出“咔”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镜面墙上布满了抓痕，像是一场无声的挣扎留下的痕迹。

“进去。”顾长歌率先跨入。

电梯门缓缓关闭，黑暗再次降临。

“滴——”

电梯开始下降。

于纤纤忽然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怀表，指针已经停在了三点十七分。

“奇怪。”她低声说。

“什么？”于缈缈问。

“表停了。”她摘下怀表翻过来，“但……背面好像刻了字。”

众人凑近。

借着符纸微弱的火光，隐约能看清怀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南无阿弥多婆夷，多陀阿伽度，阿罗诃帝，三藐三佛提。”

“救命经？”艾云飞皱眉。

“我什么时候刻的？”于纤纤喃喃。

电梯继续下降，但没有任何数字跳动。

“这电梯……到底下几层？”于长全问。

“没有。”顾长歌盯着楼层显示，“只有一个符号。”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躺着的“8”——∞。

无限。

“这什么意思？”于菲菲问。

电梯突然一震，停了。

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熟悉的大理石地板，墙上是那幅老旧的油画，画中女子正对着他们微笑。

“大厅？”于缈缈一怔。

“我们……回来了？”于纤纤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

“不可能。”艾云飞咬牙，“我们明明往下走了。”

“电梯……是循环的。”顾长歌低声说。

他转身重新走进电梯，众人紧随其后。

电梯门再次关闭。

“再试一次。”他说。

“按哪层？”于菲菲问。

“还是-1。”顾长歌说。

电梯再次启动，依旧是那声“滴”，依旧是那缓慢的下降。

“不对。”于长全突然说，“刚才的震动，是不是比刚才多了半拍？”

“什么意思？”艾云飞问。

“钟摆。”于长全盯着电梯角落，“刚才的震动节奏，和之前阁楼里的钟摆……同步了。”

“你是说，电梯的运行……被钟摆控制？”于菲菲瞪眼。

“可能是。”他说。

电梯再次停在∞层，门打开，依旧是大厅。

“再来。”顾长歌说。

“再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于缈缈开口，“这不是电梯，是某种空间陷阱。”

“那怎么破？”于纤纤问。

“找不同。”她说，“每次回来，环境都会有些微变化。”

众人开始观察。

地板上的砖缝比之前多了几条。

墙上的油画，女子嘴角的弧度似乎更翘了一些。

“电梯内部。”于菲菲突然说，“我们之前在电梯里用口红做过标记。”

她伸手摸向内壁，果然发现一道模糊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人擦过，但又没擦干净。

“标记……不见了。”她皱眉。

“不是不见了。”于长全指着电梯角落，“是偏移了。”

众人看去，那道红色痕迹，确实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往左偏移了半寸。

“它在动。”于菲菲说。

“电梯没动。”顾长歌说，“是我们动了。”

“什么意思？”艾云飞问。

“我们在电梯里，但电梯不在原地。”他说，“它在……不同的空间之间跳跃。”

“所以，我们得打破这个循环。”于缈缈说。

“怎么破？”于纤纤问。

“电梯里有镜子。”她说，“我们看镜子。”

众人看向电梯内的镜面墙。

镜子里，他们清晰可见。

但下一秒，顾长歌的倒影忽然慢了半拍。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它……不是我们。”于长全低声说。

镜子里的他们，动作总是慢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电梯……在复制我们。”于菲菲说。

“不是复制。”顾长歌盯着自己的倒影，“是在……筛选。”

“筛选什么？”于纤纤问。

“谁……是真正的我们。”他说。

电梯再次震动，楼层显示依旧停留在∞。

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大厅的墙上，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条，贴在油画旁边。

艾云飞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揭下。

纸上写着：

“0909-3：等待激活。”

他抬头，看向众人。

“地窖。”他说，“我们得去地窖。”

电梯缓缓关闭，众人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只有电梯门上的镜子，映出他们沉默的倒影。

而那倒影中，顾长歌的嘴角，微微上扬。

电梯缓缓启动。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