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之选·终结循环

吞天犬的獠牙咬进血肉时，林越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温热液体顺着犬齿滴落，符文石板上的幽蓝光芒像活过来似的，顺着血迹爬满他整条手臂。

疤痕男的虚影悬浮在空中，声音像是从无数个方向同时传来："你以为自己是例外？"他抬起手指向全息影像里的某个少年，那人倒下时胸口迸发的光斑竟与林越胸口的契约印记完全相同。

左侧头颅突然发出幼犬般的呜咽，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越掌心。被晶格化的皮肤正在蔓延，每道纹路都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吞天犬尾巴剧烈摆动，整片废墟中的金属残骸随之共振，发出刺耳的尖啸。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中间头颅的灰雾瞳孔突然凝聚成清晰的人脸——赫然是林越十五岁生日那天，在星际学院门口转身离去的父亲。

犬齿撕开空气的声响接踵而至，幻象被左侧头颅生生咬碎。林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翻滚，肩头伤口蹭过粗糙的金属表面。血腥味中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腐臭，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吞天犬三个头颅同时转向他，三对眼睛里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选我。"左侧头颅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清脆得像苏清瑶在晶体洞窟里哼唱的歌谣。它抬起前爪按在银色门扉上，爪垫瞬间碳化脱落，露出下面跳动的数据流。

疤痕男的笑声让整个空间开始震颤，细小的裂纹在脚底蔓延。林越看到自己映在银门上的倒影突然眨了眨眼，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着不属于自己的光芒。

吞天犬胸口的伤痕突然喷射出黑色雾气，在空中凝成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它们杀死了所有拒绝选择的人。"右侧头颅松开口，任由林越滑落在地。犬齿划过锁骨时留下一道浅浅血痕，那个位置恰好是契约印记最薄弱的区域。

全息影像里的少年们开始同步动作，他们齐刷刷转头望来。千万双眼睛同时闪烁蓝光的瞬间，林越听见胸腔里的水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左手无意识抚上胸口，指尖触到的温度比黑雾还要冰冷。

吞天犬突然仰天长啸，三条尾巴绞成麻花状插入地面。符文石板组成的环形阵列开始顺时针旋转，中心处浮现出与契约印记形状相同的凹槽。黑雾凝聚的手臂再次从虚空中探出，这次抓住的是他的咽喉。

林越的视野开始模糊。那些手臂像蛇一样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看见自己手掌的晶格化已经蔓延到手腕，蓝色纹路在皮下明明灭灭。

左侧头颅冲了过来。它的獠牙划过林越眼前，在最后一刻停住。林越闻到它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就像第一次在收容所见到病弱的小黑时那样。

"我是林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喉咙被勒得生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左侧头颅的琥珀色眼睛亮了起来。它突然张口，对着缠绕在林越脖子上的黑雾手臂狠狠咬下。断裂的雾气化作黑烟四散，林越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右侧头颅发出愤怒的咆哮，三个脑袋开始激烈撕咬。中间头颅突然挣脱纠缠，灰雾般的瞳孔直视林越："快走！"

林越撑着地面站起来。他的视线扫过旋转的符文阵列，扫过全息影像里千万个倒下的少年，最后落在那扇银色门扉上。

疤痕男的虚影突然变得扭曲："你疯了吗？那是终结之门！"

林越的嘴角扬起一个苦笑。他想起契约水晶碎裂那晚，吞天犬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手心的温度。那时的小黑已经病得站不稳，却还是坚持要陪他看完最后一场星空。

他迈开脚步。

右侧头颅暴起拦路，犬齿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左侧头颅扑上来撕咬，两个脑袋在空中纠缠成一团。

"别相信它！"中间头颅的声音带着焦急，"那是死路一条！"

林越没有停下。他的手掌已经贴上门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全息影像里的少年们同时伸手，千万道蓝光汇聚在他身上。

"你是例外。"门后传来低语，像是某种远古的回声。

疤痕男的虚影突然发出惊怒的吼叫。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林越看到他的面容在不断变换——有时是赵昊，有时是执法队的队长，更多时候是他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全息影像里的少年胸口印记同时爆裂，投影化作数据流消散。吞天犬三头同时发出悲鸣，三条尾巴绞成的麻花状插入地面开始崩解。

林越的身体晶格化已经蔓延到脖颈。他能感觉到意识正在飘离，但掌心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门扉在震动，像是回应他的决心。

"我是林越。"他轻声说，然后把手掌整个按了上去。

银光爆发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疤痕男的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全息少年们的影像彻底崩溃。吞天犬的悲鸣声中，林越看到门后闪烁的星辰大海中有模糊身影——与吞天犬相似却更加庞大的存在。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吞天犬的声音。不是通过契约，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等我回来。"

空间开始坍塌。符文阵列炸裂成点点星光，银色门扉在耀眼光芒中缓缓开启。林越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门后的世界。

吞天犬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长啸，三条尾巴插入地面的部分彻底粉碎。它们的身影在崩塌的空间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漫天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