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节目的演播厅,灯光和音浪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丁程鑫和刘耀文紧紧包裹。他们站在其中,履行着偶像的职责,每一个笑容、每一次互动都像是经过精密编程,完美无瑕。
丁程鑫:“Hello大家好,我是时代少年团-丁程鑫”
问候声落下,台下爆发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那声音里裹挟着太多复杂的东西——粉丝声嘶力竭的支持、难以掩饰的担忧,或许还有隐藏在角落的、等着看戏的恶意。丁程鑫微笑着看向观众席,目光温和地扫过,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他在心里筑起一道高墙,将所有关于“医院”、“EICU”、“浩翔”的词汇死死拦在外面。他不能想,一想,这勉强维持的平静就会彻底碎裂。
刘耀文站在他身侧,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当镜头对准他时,他甚至能调动眼角眉梢的每一块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活力满满。但他的大脑几乎是空白的,或者说,他在主动放空。他将所有注意力强制集中在游戏规则、主持人的话、下一个动作上,用这些具体而微的指令填满思绪,不给那个最恐惧的念头任何浮现的空间
游戏环节,听前奏抢答。
音乐响起的瞬间,刘耀文几乎是靠肌肉记忆拍下按钮。在说出正确答案、赢得满堂彩时,他笑得格外开心,仿佛这胜利能暂时掩盖一切。然而,在欢呼声稍歇、镜头移开的刹那,那被他强行压下的阴影就会如同水鬼般悄然浮现,拽着他的心往下沉。他立刻甩甩头,更专注地投入到下一个指令中,仿佛在进行一场与自己的残酷拉锯。
丁程鑫则更像一个冷静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把着舵盘。他精准地接住每一个抛过来的话题,适时地抛出笑点,甚至在团队协作游戏中展现出可靠的领导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经绷得有多紧,紧到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不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不去想象那可能突然亮起的屏幕上会显示怎样的消息。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他不敢打开。(想看不敢看)
中场休息,回到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两人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刘耀文径直走到离门最远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机。屏幕解锁,手指无意识地悬停在某个能最快看到最新消息的社交软件图标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却猛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腿上。他做不到。他害怕看到任何带着“严浩翔”三个字的词条,无论是祈祷还是诅咒,都会让他崩溃。
丁程鑫则靠在化妆台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静悄悄的。他能感觉到那黑色方块散发出的、如同深渊般的吸引力,仿佛在低语着“看看吧,就看一眼”。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抵抗这股冲动。他不能看,至少现在不能,他还要撑完下半场。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丁程鑫和刘耀文同时一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尚未收敛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仅仅一秒,丁程鑫便深吸一口气,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是节目组一位相熟的女编导,她身后跟着一名手持便携摄像机的小哥。女编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程鑫,耀文,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我们台里新媒体平台需要补录一点轻松的花絮,就两三个快问快答,大概三分钟,方便吗?”
“当然方便,李导您太客气了。” 丁程鑫已经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甚至略带亲近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闭目凝神、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人只是幻觉。他甚至还顺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有些褶皱的衣领。
刘耀文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他脸上瞬间挂起了那个粉丝熟悉的、带着点少年羞涩又阳光的笑容,对着编导和镜头乖巧地点了点头。
摄像机红灯亮起。
女编导(作为提问者):“第一个问题,今天录制到现在,哪个游戏让你们觉得最‘崩溃’?”
丁程鑫略微思考一秒,笑着接话,语气轻松:“我觉得是那个‘无声传话’吧?感觉信息到我这里就完全扭曲了,耀文刚才在台上都快被我急死了。”
刘耀文在一旁点头附和,笑容加大:“对!我眼睁睁看着一个词从‘星空’变成了‘洋葱’,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夸张的、表示难以置信的表情,引得女编导也笑了起来。
女编导:“第二个问题,如果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分,1到10分打几分?”
丁程鑫笑了笑,语气谦逊又带着点调侃:“6分吧,刚刚及格,感觉还有很多进步空间,特别是反应速度上。”
刘耀文则露出一点小得意的表情,眼神亮晶晶的:“我给自己打10分!我觉得我今天抢答还挺厉害的!” 那表情鲜活又真实,完全看不出勉强。
“好的,谢谢程鑫和耀文!辛苦了!” 采访顺利结束。
编导和摄像离开,门轻轻合上。
几乎在门锁发出“咔哒”声的同一瞬间,丁程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坐回椅子,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刘耀文则直接靠在了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生动的表情褪去,只剩下空洞的疲惫。刚才那三分钟的“表演”,耗神至极。
下半场录制开始。
当镜头再次亮起,两人脸上已然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休息室里的挣扎从未发生。
最后的访谈环节,主持人问及感受和对粉丝的话。
丁程鑫的发言依旧得体,感谢、承诺,滴水不漏。
刘耀文露出他最灿烂的笑容,大声说:“希望大家每天都开心!”
这笑容和话语,像是一层厚厚的油彩,覆盖了底下所有的惊惶与不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开心”二字,在此刻说来,是多么的沉重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