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王律师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猛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尖利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伪造！这些都是伪造的！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提前剪辑好的东西！这种数字证据，根本不能作数！”

贺峻霖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狡辩。他没有反驳，只是再次将手伸向自己身上那些看似平常的饰品和衣物。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领口下方一枚造型简约的银色领夹，轻轻放在翡翠镯子旁边。接着，是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的一个薄如蝉翼、类似卡套的黑色小装置。然后，是右手腕上那条编织皮革手环，他轻轻按压某个节点，手环侧面亮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随即熄灭。最后，他甚至从裤袋里拿出了一支看似普通的金属钢笔，旋开笔帽，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光学镜头。

一件，两件，三件……小巧而精密的装置被逐一放置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发出轻微而连续的“嗒、嗒”声。每一个声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王律师紧绷的神经上。

直到桌面上零零总总摆了六七样东西，贺峻霖才停下动作。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如死灰的王律师身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请教般的疑惑：

“王律师是法律专家，对证据鉴定想必也有涉猎。”他微微歪头，手指轻轻划过桌上那一小堆“证物”，“那您能不能教教我，要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伪造出这么多……”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

“……从不同位置、不同角度录制，并且因为距离和拾音器灵敏度差异，导致音量大小、环境噪音、甚至回声都各有细微差别的——‘完美’证据呢？”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王律师最后一块遮羞布。多设备同步录制，相互印证，这是对付音频视频证据伪造质疑最有效、最无法反驳的手段之一。

陈律师适时地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淡淡的嘲讽：“王律师，如果您坚持质疑证据的真实性，我们非常乐意将这些原始素材一并提交给权威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只不过到时候，需要鉴定的恐怕就不止是证据真伪，还可能包括您今日一系列……不符合职业规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法庭……哦不，是对这次严肃谈判的藐视了。”

王律师彻底哑火了。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桌上那堆小巧却致命的东西，又看看贺峻霖那张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脸，最后看向一脸“悉听尊便”的陈律师。他知道，他完了。他所有的攻击、狡辩、甚至失态，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记录在案，形成了反杀的铁证。再纠缠下去，只会把他自己和背后的委托人拖入更深的泥潭。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颓丧地、彻底地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之前的疯狂与嚣张，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绝望。

贺峻霖没有再看他。他默默地，开始将桌上的小物件一件件收回。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展示。

会议室内，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