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时间线:严浩翔转入EICU约三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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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丁程鑫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蔓延成一片模糊的光海。他刚刚结束与信息掮客那通令人心神不宁的电话,内心并不比窗外看似平静的夜景轻松多少。就在他准备继续强迫自己休息时,握在手里的那个普通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马嘉祺」。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喂?马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医疗推车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和模糊的交谈声,但马嘉祺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喂,丁儿。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刚回酒店没多久,还没睡。”丁程鑫立刻回答,身体不自觉地转向窗户,仿佛这样能离电话那头更近一些,“你那边……怎么样?” 他问得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敏感词汇。
“还行,就是医院走廊的椅子有点硬,坐着不舒服。”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般的疲惫,巧妙地避开了真实境况,“刚忙完一阵,偷个空歇会儿。想起来就给你打个电话。”
“嗯,”丁程鑫应着,顺着他的话问,“吃饭了吗?”
“吃了点儿,医院食堂的饭,你懂的,就那样。”马嘉祺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你和耀文呢?今天外务顺利吗?”
“挺顺利的,录制刚结束没多久。耀文他……”丁程鑫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中性的词,“表现挺好的,很认真。”
“那就好。”马嘉祺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放松,“那小子,有时候就是爱钻牛角尖,你多看着他点。”
“我知道。”丁程鑫轻声应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活络了一点,“对了,马哥,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重庆吃的那家小面?就藏在巷子深处那家。”
马嘉祺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真实的笑意:“记得。老板脾气挺倔,但味道是真不错。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丁程鑫也笑了笑,尽管笑容有些勉强,“就是突然有点馋了。等你这边忙完了,我们叫上所有人,再去吃一次?” 他语气寻常得就像在计划一次普通的聚餐。
电话那头有极其短暂的沉默,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信号问题。然后马嘉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依旧,甚至带着点赞同:“行啊。到时候多点几份,让浩翔请客,他上次还欠着呢。”
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在知情者听来,却字字千斤。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躺在EICU里的人正面临的生死难关,虚构着一个触手可及、充满烟火气的未来。
“你那边晚上冷吗?医院空调是不是开得足?”丁程鑫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关心,“记得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嗯,穿着呢。”马嘉祺应道,随即反问,“你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要去跟一个音乐节目的制作团队见个面,聊导师的事情。”丁程鑫如实相告,语气平静,“下午还没定,可能就在酒店看看资料。”
“挺好,机会难得,好好把握。”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属于队长的鼓励,一如往常,“别太累着。”
“你也是,”丁程鑫回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抽空休息。”
通话似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几秒,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属于医院的独特背景音,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那……先这样?”马嘉祺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好。”丁程鑫应道,“保持联系。”
“嗯。”
电话挂断了。
丁程鑫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依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这通短暂、平常甚至带着一丝温馨的通话,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消息,却像一剂镇静剂,暂时抚平了他内心翻涌不休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马嘉祺还在撑着,这就够了。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医院冰冷明亮的走廊里,马嘉祺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不过寥寥数分钟。他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一直挺直的脊梁终于允许自己微微弯曲。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将眼底那片刻未能掩藏住的、深重的疲惫与红痕狠狠擦去。
这通电话,与其说是报平安,不如说是彼此确认对方还存在,确认那份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的纽带,依旧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