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34

铃声在耳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和隐约的救护车鸣笛。

“书朗？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蓝青一听那头的声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市一院，急诊。”游书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等我。”蓝青没有多问，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市第一医院。

急诊室外，走廊的灯光惨白冰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不安的气息。

蓝青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站着的游书朗。

他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张晨站在他旁边，双手紧紧攥着，同样满脸惶然无措。

“书朗！”蓝青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游书朗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他指尖的寒意。

他担忧的目光在游书朗失魂落魄的脸上流连，声音放得极轻，却透着坚定，“别怕，我在这里。”

“阿姨怎么样了？”

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和熟悉的触碰，游书朗涣散的眼神才慢慢聚焦到蓝青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嗓音沙哑破碎：“……还不确定，听邻居说，妈是忽然昏倒的。可是……可是邻居说，妈晕倒前，已经不舒服两个多月了……她一直瞒着我们，没告诉我们……”

他的声音哽住，充满了巨大的自责和恐慌：“是我的错……我只顾着自己的学业，我……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蓝青心疼地看着他，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安慰话，而是伸出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游书朗颤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游书朗瞬间的僵硬，然后是更深的依赖，对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支撑和令他安心的气息。

蓝青一手环住游书朗的背，另一只手伸过去，重重地拍了拍旁边同样面色灰败、眼眶泛红的张晨的肩膀。

“都不要自责。”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阿姨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会选择瞒着。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医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急诊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语气更加沉稳：“阿姨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们陪着她，等她好起来。”

张晨吸了吸鼻子，自从蓝青暗中相助帮他解决了霸凌事件后，这个少年虽然依旧有些偏执和内向，但心性确实被掰正了不少，也考上了本地一所不错的大学。

此刻听到蓝青的话，他哑着嗓子，低低说了声：“……谢谢。”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急诊室的门像一道沉重的闸，隔绝了生死的讯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小时，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门口这三个面色凝重的年轻人：

“你们是罗琴琴女士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