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沈枝意脸上挂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又带着点学生气的温和笑容，他走向前，声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老板，我想买些蛇苗，你能帮我看看吗？”

那男人一看来人是个漂亮得过分、气质干净剔透的年轻人，立刻来了精神，迅速从躺椅上弹起来，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眼底却闪烁着精明的、看待“肥羊”般的贪婪光芒

“买蛇苗啊？哎呦，小哥你眼光真好！我们这刚到了一批新货，个个健康活泼，品相没得说！”他搓着手，急切地问“你要买多少条啊？量多优惠！”

沈枝意脸上维持着那种毫无心机的、略带腼腆的微笑，仿佛一个对爬宠感兴趣却又不太懂行的新手，语气自然地说“我能先去看看吗？想亲自挑些合眼缘的”

“没问题！来来来，这边请，小心脚下！”老板忙不迭地引着他往里面更显拥挤杂乱的饲养区走，心里乐开了花，笃定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漂亮年轻人肯定好糊弄，已经盘算着如何将那些次品甚至病苗高价卖出去

沈枝意看了眼四周，手机摄像头漏在口袋

他安静地跟着老板走到里面，目光冷静地扫过一个个饲养箱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环境脏乱，许多蛇苗明显状态不对，缩成一团，精神萎靡，有些箱子里甚至能看到未能及时清理的死亡个体

老板还在旁边口若悬河地吹嘘着他的“优质货源”，沈枝意却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温和，但语调微微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板，你这些蛇苗……‘肚子’里的沙子，灌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它们连爬动都费力，怎么算‘健康活泼’呢？”

王老板猛然住了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倏地转身，看向站在饲养箱旁的年轻人

昏暗的光线下，沈枝意耳垂上那枚小巧的银色十字架耳钉，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冷光

“你以收弟子的名义收学费，再将那些残次品卖给那些人，又赚一笔”

他确实打着传授养蛇技术的幌子，收取高额“学费”，然后将那些本就活不了多久的“死苗”和残次品，以“教学材料”或“优惠转让”的名义，再次高价卖给那些满怀憧憬的初学者，完成双重收割

“很聪明”沈枝意淡淡地评价道，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这商业头脑，没成富豪都可惜了”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吴所畏的存在，沈枝意根本不会管这件事情，他知道有太多这种商家，他又不是管理局的

但偏偏，吴所畏买了这里的蛇，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通过这种方式，再次与他产生了关联

他看着王老板惊惶失措的样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清晰地显示着录像界面

他不再伪装那副无害新手的模样，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基于事实的压迫感

“我有个朋友，在你这里买了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状态糟糕的饲养箱“没过几天，就死的差不多了”

他将手机屏幕朝向王老板，让对方能清晰地看到那正在录制的红色标识

“王老板”沈枝意微微偏头，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微光，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却让王老板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