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稳赚不赔的理财产品

办公桌的抽屉里，一沓文件最下层，是林简一开始签的“卖身契”。

沈聿珩盯着文件上的照片看了几秒，薄削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这个小煞笔，好像比他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或者嚣张跋扈的“原版”，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没有叫司机，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迈巴赫V12的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咆哮，流畅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沈聿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他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

直到车子经过一个熟悉的岔路口。

往左，是回他山顶别墅的方向。

往右……是通往那个他一年前随手丢给林简、后来几乎遗忘的顶层复式公寓的方向。

沈聿珩的目光在路口停留了零点一秒。

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向右打去。

他对自己说：只是顺路。

去看看那个考了250分还敢叫嚣清华的小傻子，现在是一副怎样哭唧唧或者破罐破摔的蠢样。

权当……看个乐子。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

顶层复式公寓。

林简盘腿坐在地板上，因为沙发和书桌都堆满了书和草稿纸。

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高考数学基础2000题》。

他咬着笔头，眉头紧锁，正在跟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就是解不出来的三角函数题较劲。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象限……”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无意识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旁边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冷包子，还有一杯喝光了的速溶咖啡。

屋子里和他“梦醒”前几乎没变。

三面墙的书架依旧塞满了各种教辅资料，只是多了更多翻动和写画的痕迹。

巨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演算纸，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丘。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一点点食物残留的味道。

他心态是真的好。

250分？打击了十分钟，然后迅速调整策略——基础太差！那就从最基础的刷起！

清华是目标，但路要一步步走！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规划好了复读一年的详细刷题计划表，贴在了一进门最显眼的地方。

就在他好不容易有点思路，准备下笔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电子锁开启声响起。

厚重的入户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高大挺拔、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出现在门口。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哒、哒”声。

林简闻声，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笔，额前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呆毛。

当他看清门口那个如同神祇降临、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男人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噗——” 嘴里的笔掉在了地板上，滚了两圈。

沈……沈聿珩？！

他怎么来了？！梦里那个债主……不是，现实里这个几乎一年没出现过的、只活在陈伯电话里的“金主爸爸”？！

林简的大脑CPU瞬间过载，一片空白。

梦里那些“折现”、“包养费”、“状元货”的社死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疯狂旋转。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结果盘坐太久腿麻了，一个趔趄，“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旁边的书堆，才没摔个五体投地。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沈聿珩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这个堪比小型教辅仓库、凌乱中透着某种奇特秩序的客厅，掠过地上啃了一半的冷包子，最后定格在狼狈地扶着书堆、一脸呆滞、嘴角似乎还沾着一点点包子屑的少年身上。

少年头发乱翘，眼镜歪斜，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震惊和……茫然？

没有预想中的哭哭啼啼，也没有颓废沮丧，反而有种……刚睡醒被打扰做题的懵懂？

沈聿珩的目光最后落在地板上那本摊开的《高考数学基础2000题》，以及旁边那张写着“250”的、被随手用来当草稿纸的成绩查询页面打印件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简看着沈聿珩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心脏砰砰直跳，梦里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又来了。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唯一的念头是：完蛋，被债主看到自己考了250分，还这么狼狈……他不会觉得投资失败要收回房子吧？

不行！这地方安静，离图书馆近，是他复读的绝佳据点！绝对不能丢！

在求生（学习）欲的强烈驱使下，林简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有些发飘，却异常响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老……老板！您来了！那个……成绩您看到了吧？是……是有点发挥失常！”

他努力挤出一个堪称“灿烂”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和“决心”。

“不过您放心！我心态好！一点没受打击！已经制定好复读计划了！明年！明年一定考上清华！绝对不辜负您的……呃……包养费！这房子……能再借我住一年不？包吃住就行！我保证努力学习！”

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无比真挚，仿佛在推销一个稳赚不赔的理财产品——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