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广寒

商务车驶离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车内，李悦蜷缩在后座，仍在发抖。师渔递给她一瓶水。

“他们不会罢休的，”李悦喃喃道，“他们知道我已经把东西交给别人了……”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师渔的声音冷静，“如果他们不再出现，我们反而难找。现在，他们暴露了行动模式、人员配置，甚至可能在情急之下动用更核心的资源。”

她打开平板，接入秦苏菡的频道：“数据下载完成了吗？”

“已完成解密。初步分析显示：星图坐标指向多个非常规观测点，部分坐标位于国境线外敏感区域。金属残片成分含有三种未在现有数据库中记录的合金相，冶炼技术超出对应历史时期水平。杨淼少校的笔记中提到‘Moon’可能关联到一项代号‘广寒’的已中止研究项目。”

“广寒……”师渔轻声重复，“查这个代号的所有关联记录，包括已解密档案、学术论文、甚至民间传说。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明白。另外，从袭击者身上提取的一次性手机中发现未发送的加密信息片段，正在破解。”

师渔关闭平板，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城市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你觉得‘Moon’到底是什么？”何渡问。他脱下破损的外套，露出里面深色衬衫。后背的擦伤已简单处理过。

“杨淼说它是钥匙，”师渔沉吟，“能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结合星图、异常合金、以及‘广寒’这个代号……”她顿了顿，“我推测，这可能指向某个未被公开的重大考古发现，或者……某个早该被遗忘的旧项目遗物。莫里斯想要它，要么是为了其中的技术价值，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

“或者两者皆有。”何渡接过话头，“如果‘广寒’是官方曾介入后又中止的项目，那它的保密级别一定很高。莫里斯的手能伸到这种地方，说明他在国内的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师渔点头：“所以李教授必须绝对安全。她现在是关键证人，也是诱饵。‘Moon’的数据在我们手里，对方会不惜代价来夺，或者灭口。”

“你打算用数据做陷阱？”

“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设局。”师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比他们更了解‘Moon’到底是什么。否则，我们可能会放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东西。”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李教授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回安全屋后，我需要你联系一个人。”师渔忽然说。

“谁？”

“你父亲的老战友，退休前在总装备部档案馆工作的那位。”师渔看向何渡，“如果‘广寒’真的是被封存的旧项目，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知道该去哪里查。”

何渡微微挑眉：“你连这个都记得？”

“合作需要了解搭档的资源。”师渔语气平淡，“况且，三年前处理西南边境那批走私军火案时，你提过那位前辈帮忙核实过一批旧型号编号。”

何渡笑了笑，没再说话。车驶向城郊，安全屋所在的山麓在远处显现轮廓。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高层公寓里，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行动失败，目标被不明势力接走”的简讯，缓缓将手机屏幕按灭。

他转身，对阴影中的人说：

“启动备用方案。联系‘巢穴’，我们需要‘谛听’介入。”

“代价很高。”

“那就付。”男人声音冰冷，“‘Moon’必须拿到。在更多人察觉它真正的价值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