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地……狱……”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厉鬼的尖啸,撕碎了病房的死寂。猩红的警示灯在仪器面板上疯狂闪烁,映照着病床上那具剧烈痉挛的身体。

惜缘在咳出那口混合着黑色血块的粘稠液体后,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陷入深度昏迷。苍白的脸瞬间蒙上一层死灰,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消失,只有呼吸机还在徒劳地推动着氧气。心电监护仪上,代表心率的线条疯狂地上下窜动,然后陡然拉平了一瞬!血压数值断崖式下跌,触发了更尖锐的警报

“室颤!快!除颤器准备!”

“肾上腺素1mg静推!快!”

“清理呼吸道!加压给氧!”

“通知血库!再备4单位O型红细胞!快!”

医生和护士如同上了发条的战斗机器,瞬间扑到床边。除颤器电极板涂抹着导电糊,重重压在惜缘那瘦骨嶙峋、几乎感觉不到肌肉的胸膛上。

“Clear!”

“砰!” 电流的冲击让那具残破的身体剧烈弹起,又重重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又陷入危险的紊乱。

“再来!200焦耳!”

“砰!”

第二次电击。身体再次弹起。这一次,那条代表生命的线条终于挣扎着、极其微弱地恢复了不规则的波动,但依旧低得可怕,仿佛随时会再次熄灭。血压在强效升压药的支撑下,勉强维持在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抢救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止血药、强心针、扩容剂…冰冷的液体被高压注入那千疮百孔的血管。每一次操作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每一次药物的注入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地狱般的混乱与绝望

丽羊羊在听到惜缘那句“鳄鱼的眼泪…令人作呕”时,就已经彻底崩溃。此刻看到儿子在生死线上挣扎,口鼻涌血,身体被电击得弹起,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眼球猛地向上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

智羊羊:丽羊羊!

智羊羊目眦欲裂,肝胆俱碎,他紧紧抱住软倒的妻子,自己的世界也瞬间崩塌。他眼睁睁看着玻璃内医生们在与死神搏斗,看着那具残躯在电流和药物下痛苦地抽搐,耳边还回荡着儿子那冰冷恶毒的最后诅咒…巨大的负罪感、恐惧感和一种被地狱之火灼烧的绝望感,将他彻底吞噬!他抱着妻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混合着冷汗滚滚而下,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美羊羊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要隔绝那刺耳的警报和丽羊羊的尖叫,但更大的恐惧来自内心。她看着里面他濒死的模样,看着医生们凝重的脸,再回想起刚才那冰冷嘶哑的“令人作呕”,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种被用最恶毒言语否定的绝望感,同样让她如坠冰窟。她靠着墙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无声地颤抖。

沸羊羊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能为力的煎熬。看着“兄弟”在生死线上挣扎,听着那代表死亡的警报,想起自己过去的拳头和此刻那冰冷的“作呕”评价,巨大的痛苦和无处发泄的暴怒让他失去了理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绝望的鼓点,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墙壁!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用这种方式宣泄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负罪感和恐惧。

羊小梦和暖羊羊紧紧抱在一起,泣不成声。懒羊羊看着玻璃内那惨烈的抢救场面,看着崩溃的众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责

懒羊羊:造孽啊…这都是我们造的孽啊……

暖羊羊:喜羊羊……喜羊羊……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求你好起来……求求你……

但她的祈祷,在死神的镰刀和惜缘冰冷的恨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观察间,已成人间地狱的缩影。崩溃和绝望的哭嚎、无声的颤抖…交织成一曲比病房内警报更刺耳的赎罪悲歌。

……

抢救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惜缘的生命体征在大量药物和设备的强行支撑下,被勉强拉离了悬崖边缘,但依旧在深渊上方岌岌可危地徘徊。他依旧深度昏迷,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完全依赖机器。各种管线缠绕着他,像一个被精密仪器困住的、濒死的囚徒。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死亡的气息。医护人员疲惫不堪,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们看着床上那具残躯,眼神复杂。这已经不单纯是救治一个病人,更像是在对抗某种…非人的意志和命运本身。

护士长在整理器械,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还有“喜”昏迷前那冰冷刻毒的眼神和话语,都让她心有余悸。

病床上,那个深度昏迷的身影,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极其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锈铁的声音。

这声音太轻微了,在仪器的嗡鸣中几乎被淹没。但护士长离得近,她猛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病床。

惜缘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翕动着。没有清晰的音节,只有破碎的气流摩擦着受损严重的声带。

惜缘:……呃……

惜缘:……地……狱……

那声音破碎、模糊、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回响

护士长瞬间汗毛倒竖,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猛地凑近,屏住呼吸。

惜缘的眼皮在昏迷中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抗拒某种黑暗的拉扯。那破碎嘶哑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再次挤出:

惜缘:……好……吵……

惜缘:……都……下……地狱……

这一次,护士长听得真真切切,那嘶哑破碎的“地狱”二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她惊恐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深度昏迷中……他还在重复着那个词!地狱!

这已经不是清醒时的恶毒诅咒,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连昏迷都无法摆脱的冰冷执念!是恨意的终极形态!

护士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她看着床上那个昏迷的、濒死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悲凉将她淹没。这具残破的身体里,到底囚禁着一个怎样充满冰冷恨意的灵魂?或者……他本身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她不敢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连关门的手都在发抖。

虽然听不到那细微的梦呓,但护士长惨白的脸色和仓皇逃离的姿态,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绝望的死水。智羊羊抱着昏迷的妻子,眼神空洞地看着玻璃内那死寂的病房。羊小梦蜷缩在角落,眼神涣散。

“地狱”那个词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他们所有人的心头。

惜缘在昏迷的深渊边缘,用他破碎嘶哑的、如同地狱回响般的声音,最后一次宣告了他的存在,他的恨意,和他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预设的结局。

他们以为这是被他们折磨到灵魂扭曲、连昏迷都诅咒着他们的喜。

而真正的喜羊羊,在识海深处那永恒的、无声的、绝对零度的黑暗牢笼中,连自己身体发出的、那破碎的“地狱”诅咒都无法听闻。

惜缘依旧在沉沦,却已用声音在地狱门口刻下了所有人的名字。这场以血肉为祭坛、以恨意为薪柴的献祭,远未结束,只是暂时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当他再次睁开那双冰冷的眼睛,回响的将不再是破碎的诅咒,而是地狱之门洞开的轰鸣

作者要搞水仙(可以说自己喜欢自己,在这里就是双喜了)

惜缘的性格后面会单独发一章介绍

作者回不了评论呜呜呜

作者用的是学习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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