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夕阳下的黑发女孩抱着兔子,蓝眸流转着潋滟的波光。里德尔坐在不远处,看似在晒太阳,实则耐着性子听着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就是因为我太像个女孩子,所以很多收养了我的家庭,都会因为性格问题把我送回来。”比利抿抿唇,眼里氤氲着雾气。
卡米莉娅抬头望向远方的霞光,眼睛里仿佛盛满了跳动的焰火:“不是的,他们把你送回来是因为不爱你,不爱你的人你做什么他们都觉得不顺眼。”
比利没有被安慰到,可怜巴巴说:“那怎么样才能让别人爱我。”
卡米莉娅摇了摇头,她要是知道也不会被打骂这么多年,但是还是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与其纠结怎么让别人爱自己,不如研究下什么时候去吃饭,巴克利太太饭肯定会比爱先来。”
一旁听了半天废话的里德尔先站了起来。
要不是想多从卡米莉娅嘴里套点关于巫师界的信息,他一刻也不想浪费在这些软弱愚蠢的哀嚎上。
她也是个蠢货,这些低等的麻瓜,有什么值得浪费口舌去安慰的?
卡米莉娅站了起来,把兔子放回了笼子里。
三人走到饭堂的时候,里面已经传出面包浓厚的酵母味。
尽管她已经习惯了黑麦面包的口感和味道,还是忍不住叹气。
从来不浪费粮食的她,已经好几次想把黑麦面包扔掉了。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中世纪的麻瓜要砍掉国王的脑袋了,如果让她天天吃这个,她也会想砍掉国王的脑袋。
饭堂的长桌上已经有几个孩子翘首以盼地望着后厨的方向。
当巴克利夫人摇响开餐铃,长桌早已坐满了躁动不安的孩子。
巴克利太太抱着面包篮分发食物,后面跟着一个少女分着燕麦粥。
卡米莉娅看到巴克利太太戴了珍珠耳坠,她脸上还化了恰到好处的妆容。
“晚上好,巴克利太太。”她礼貌地问好,“您今天戴的珍珠耳坠很适合您。”
巴克利惊喜的摸了摸耳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上好,卡米莉娅。我一直觉得珍珠有些太过俏皮了,不太适合我这个年纪。”
卡米莉娅不认可地摇了摇头:“白珍珠象征着端庄,这和您的气质很贴合。再说了,巴克利夫人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珍珠正合适的年纪。”
巴克利夫人被夸得咯咯笑了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羞怯:“这对耳坠是我丈夫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卡米莉娅也笑着附和:“看来巴克利先生还安排了一个很好的晚餐,祝您有个美好又愉快的夜晚。”
巴克利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给她多分了块黑麦面包,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后面的孩子早已等得不耐烦,要不是科尔夫人在门口站着,他们估计能直接冲上去抢面包。
如果你天天上班被一群没礼貌的小鬼叫来叫去,突然多了个孩子会礼貌打招呼道谢,还会和你闲聊几句,不着痕迹的从很多角度夸夸你,你就会知道这孩子有多讨喜了。
巴克利太太对待这群没礼貌的小鬼,只是快速分发着面包,只想早点回家。
瞅着巴克利太太走远的身影,旁边的比利难以置信地说:“我没记错的话,巴克利太太已经五十岁了,你真的觉得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吗?”
里德尔冷眼旁观,她这种虚伪的奉承他看见很多次了。
卡米莉娅很认真地回答:“巴克利太太确实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
她心里不礼貌的想:因为巴克利太太丰润的连皱纹都很少,这才让她看起来很年轻。
她挺喜欢巴克利太太的,巴克利太太总是给自己多盛粥,或者挑大块的面包夹给自己。
看着自己比别人大一圈的三块黑麦面包,决定问问自己的小伙伴要不要吃。
“你们要吃吗?”
因为经济萧条的原因,这些孩子已经半个月没吃过白面包了。
孤儿院的孩子没有选择,他们有什么吃什么,不吃只能饿肚子。
卡米莉娅也没办法吃完切的厚厚的三大块黑麦面包,求助似的看向了里德尔。
里德尔很喜欢卡米莉娅这种眼神,带着恳求的光,她像个弱者寻求着上位者的帮助,让人忍不住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他把自己的盘子推了过去,示意卡米莉娅可以分给他。
她毫不客气的把两块黑麦面包分给了里德尔,里德尔沉默的看着盘子里四块黑麦面包,默默用叉子还给卡米莉娅一块。
一旁的比利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卡米莉娅你怎么能分这么多给里德尔?你真的有吃饱过吗?我说真的,你看上去比玛丽还小,要知道玛丽才9岁,比你还小两岁。”
里德尔倒觉得没什么,他比卡米莉娅小一岁,但他和卡米莉娅一样高,他在男生里算很高的身高了。
在孤儿院补充营养长身高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一直对身高看待的很平淡。
卡米莉娅把嘴里的燕麦粥咽下去才回答比利的话:“说不定我只是长得慢。好了,好好吃饭吧。”
比利看着她挑不出错的餐桌礼仪问:“你这样一直端着不累吗?”
虽然是个很冒犯的问题,但他真的好奇很久了。
听说卡米莉娅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原来的家庭很富裕的样子。可现在都在孤儿院了,还端着小姐文质彬彬的架子,她不累吗?
卡米莉娅平淡地回答:“其实我也不喜欢,但我已经习惯了。”
她早已习惯性的在他人面前展现出无懈可击的一面,这种伪装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久而久之的驯化形成的一种本能反应。
听到她的回答,里德尔在心里冷嗤一声。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习惯”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用的。
巴克利太太多给的面包就是明证。
尽管他鄙夷这种通过讨好麻瓜换取微不足道好处的方式,但卡米莉娅的话点醒了他——在巫师界,想要混得好,似乎也需要类似的表象。
“你在那边也是这样吗?”里德尔不经意地发问。
卡米莉娅点了点头,纯血家族之间喜欢这种礼仪,不然阿克赖特也不会专门让她学习。
里德尔暗自记下。
虽然他鄙视她在弱者面前虚伪的表演,但既然那是通往巫师世界上层的通行证之一,他愿意暂时学习。
他仔细观察着卡米莉娅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每句话的语调,不是出于欣赏,而是为了将来能够完美模仿——当然,不是像她一样取悦麻瓜,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更快融入巫师这个群体。
既然那个世界看重这些表象,他会学会它,掌握它,然后制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