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知过了多久，淋浴间的门终于打开。
看到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卡米莉娅盯着眼前趾高气扬的黑狗，嘴角微微抽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给他一个恶咒的冲动。
“看来你精力很旺盛啊，嗯？”她冷冷地说，转身走向书架。
西里斯警惕地盯着她，尾巴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这女孩的表情让他想起麦格教授准备关他禁闭时的样子。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烫金封面的古籍，随手丢在黑狗面前。
《纯血统家族的荣耀与传承》。
西里斯低头看清字迹之后，随即露出厌恶的表情，爪子不耐烦地扒拉了一下书页。
“不喜欢？”卡米莉娅挑眉，“那就撕了它。”
西里斯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想搞破坏吗？”她抱起双臂，语气轻描淡写，“那就撕这本。反正我早就想烧了它。”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陷阱。但卡米莉娅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锋利的犬齿狠狠咬住书脊，前爪疯狂撕扯泛黄的羊皮纸。
纸页在他爪下发出令人愉悦的碎裂声，烫金纹章被扯得七零八落。
卡米莉娅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
“对，就是这样。”她轻声说，魔杖一挥，又一本纯血统家谱从书架上飞过来，“再来一本？”
黑狗甩了甩脑袋，兴奋地低吼一声，扑向下一本。
《神圣二十八族的血脉纯净性》，撕碎。
《纯血统巫师的优越性》，扯烂。
《沙菲克家族史》，咬成碎片。
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西里斯越撕越起劲，甚至开始用爪子把残页抛向空中，然后跳起来咬住，像个玩疯了的幼犬。
卡米莉娅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你倒是挺享受的。”她摇摇头，语气里罕见地带了点温度。
西里斯停下动作，嘴里还叼着半张家谱，抬头看她。
女孩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实——不是那种面对福吉时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地笑。
卡米莉娅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毛发。
“发泄够了？”她问，“现在能老实睡觉了吗？”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算是妥协。
“很好。”她站起身，魔杖一挥，房间里的纸屑自动聚集成一团，被丢进了壁炉。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腐朽的文字，发出噼啪的声响。
“晚安，大黑狗。”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床，“明天你要是再拆家，我就把你拴在花园里。”
西里斯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向角落的软垫——那是卡米莉娅临时给他准备的“狗窝”。
他趴下来，眼睛却仍然盯着她的背影。
说真的，之前要不是考虑到这可能是哈利的朋友，他真想咬她两口——现在嘛，他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卡米莉娅逐渐习惯了家里多出一只体型庞大、脾气古怪的黑狗，虽然它总会在某些特定时刻展现出令人费解的行为。
比如每天双面镜泛起金色微光时，这只平时懒洋洋的大狗就会像被施了振奋咒一样冲过来，对着镜中的哈利疯狂吠叫。
“晚上好，哈利。”卡米莉娅对着镜子里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黑发少年微笑。
“晚上好，莉娅。”哈利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马上玛姬姑妈要来，弗农姨夫肯定会给我签名的。”
卡米莉娅刚要回应，脚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大黑狗不知何时已经直立起来，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对着双面镜吠叫。
“汪！汪汪！”
卡米莉娅差点摔了镜子：“安静！”
但黑狗充耳不闻，它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的哈利，尾巴以一种奇怪的频率摇摆着。
哈利已经数不清这只狗冲他狂吠多少次了，但这么多回他实在有些生气了。
“莉娅，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狗，我建议你把它送去宠物医院，只要绝育了就不会乱叫了，小区里的狗都是这样。”哈利真诚建议。
西里斯瞬间夹紧了后腿，惊恐地后退三步。
卡米莉娅思考了一下个方案的可行性，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毕竟她真的不了解麻瓜宠物医院是个什么流程，万一治死了就不好了。
两人愉快地聊了一会后，卡米莉娅结束了通讯，转身面对这只行为反常的动物。
大黑狗此刻已经安静下来，但那双眼睛依然紧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双面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你到底怎么回事？”卡米莉娅蹲下身，直接拍了下它的脑袋，“哈利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是个善良的人，从没伤害过任何人或者任何狗。”
西里斯感到一阵苦涩在胸腔蔓延。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哈利是个好孩子，那是詹姆的儿子，他亲爱的教子！
但正是这种认知让他痛苦得发狂。
听到哈利的声音，却不能告诉他真相；看到那张酷似詹姆的脸，却不能给他一个拥抱；知道这个男孩在德思礼家受了多少苦，却连一句安慰都无法传达……
“汪。”这次的叫声微弱了许多，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悲伤。
卡米莉娅轻轻叹了口气，将双面镜暂时搁在书桌上。
“你饿了吗？”
西里斯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却只象征性地晃了晃——作为阿尼玛格斯，他该死的本能反应总是比理智快一步。
他现在只想用爪子扒拉那个该死的双面镜，看看能否联系上哈利，但眼下显然不是暴露身份的时机。
卡米莉娅唇角微扬，起身时睡袍带起一阵风。
黑狗假装温顺地趴着，却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跃上书桌。
空的。
西里斯龇了龇牙，爪子在桌面上留下几道白痕。
这姑娘警惕性这么高干嘛，直接去应聘傲罗算了。
他无声地溜向厨房，肉垫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十二年的阿兹卡班逃亡生涯，早把他磨炼成了阴影本身。
果然跟来了。
卡米莉娅回头瞄了一眼黑狗，摸了摸揣口袋里的镜子。
她打开橱柜，端出中午剩下的烤牛肉，直接放到黑狗面前。
黑狗恶狠狠地叼走肉块，退到一旁慢慢咀嚼。
卡米莉娅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黑狗叼着战利品退到月光里。
它进食的姿态很特别：不像流浪狗般狼吞虎咽，而是像位落魄贵族般慢条斯理地撕咬，偶尔还挑剔地甩掉肥肉部分。
烛光在它嶙峋的肋骨上投下栅栏状的阴影，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随着吞咽动作起伏。
她揉了揉眉心，将脑袋里的猜想放到一边，随即想起哈利的事。
只要哈利因弄到签名就把他接过来住几天，到时候罗恩和赫敏应该也回来……
她就这样计划好了邀请朋友来玩，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她赶作业的时候，一阵风铃声后，接到了哈利的通讯。
“哈利？”她话音未落，镜面般的涟漪里就冒出个乱糟糟的黑发脑袋。
“莉娅……”哈利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搞砸了，非常非常糟糕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