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当一切平息时,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积雪掩埋。

天色渐暗,不想迷失方向就只能顺着路将雪清理干净,尽快下山。

卡米莉娅挥动魔杖,积雪在魔法的作用下向两侧分开,勉强清出一条小路。

寒风夹杂着雪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她裹紧了斗篷,心里埋怨该死的天气和同样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选今天上山?

粘在靴子上的雪化成了水,弄湿了里面的袜子,她低头将靴子和袜子再次清理干净。

突然,雪堆里一抹暗红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皱眉走近,拨开表面的积雪——

罗斯福埋在雪中,脸色惨白得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的长袍被撕得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抓痕,深可见骨,周围的雪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卡米莉娅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脖颈,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呼吸也浅得可怜。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念道:“愈合如初。”

光芒渗入伤口,血渐渐止住了。

罗斯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卡米莉娅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卡米莉娅从包里摸出两瓶魔药,扔在他身边的雪地上。

一瓶是白鲜香精,瓶身上还贴着赫敏写的标签;另一瓶是活力滋补剂,这两瓶魔药用上,他应该可以自己走出山。

卡米莉娅没再停留,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两步,袍角突然被拽住了。

她回头,看见罗斯福的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袍子下摆。

他的手也受伤了,整只手像是从红色油漆桶里刚拿出来,鲜血淋漓的样子格外可怖。

“松开。” 卡米莉娅扯了扯袍角,没拉动。

这小子看着快断气了,手劲倒不小。

她又使劲扯了两下,罗斯福的手还是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卡米莉娅终于停了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罗斯福张了张嘴,这次终于挤出了声音:“救……救我……”

“我没救你吗?”卡米莉娅皱着眉又扯了一下,袍子的缝线都快被他拽开了,“能用上的魔药都给你了,愈合咒也用了,自己喝了魔药,恢复好了就顺着我清理的路往下走,顶多冻感冒,死不了。”

罗斯福手在抖,攥着她袍角的力道却没松。

他仰着头,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很快就化了,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像珍珠似的小水珠,又滴进雪地里,无声无息。

“不是…… 不是这个……” 他气若游丝的,每说一个词都要喘半天,“我要你…… 救我出埃里克森家……”

卡米莉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默地站着,任凭寒风将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她就看着罗斯福,看着他眼里的希望慢慢暗下去,像风中熄灭的烛火。

他嚅嗫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身体却先一步撑不住。

他的手松开了,重重砸在雪地上。

卡米莉娅望向四周,夜色已深,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如果把他丢在这里……

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用漂浮咒将人拖了起来,清理干净他身上的血渍和结成冰的雪块后,又念了一遍治疗咒语。

淡金色的光丝像蛛网般包裹住罗斯福的身体,那些细小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把那两个魔药瓶塞进他怀里,这才开始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他怀里的魔药瓶滑了出来,“啪” 地掉在雪地上。

卡米莉娅弯腰去捡,却发现他的手紧紧攥着个东西——那是一小节红绳。

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挂着桃核的红绳,然后毫不犹豫地掰开他攥得死紧的手。

罗斯福的手被冻得发青,却死死护着那串东西。

在她取出的瞬间,罗斯福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微弱地呢喃:“妈妈……”

卡米莉娅顺手将魔药瓶塞进他手里。好在他很快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她把红绳放到手心细细打量。和她的手链是一样的编织纹路,只不过串着的是五枚外圆内方的铜钱。

这根手链磨损得厉害,显然戴了很多年,红得有些反光。

沙菲克家可没有给孩子戴红绳的传统,至少赫斯特那样被疯子喜爱的孩子,手腕上也没有。

这是中国的传统。母亲告诉过她,桃核有驱邪安神的寓意,常被雕刻成小篮子,取其“拦”的谐音,意为拦住灾厄。

而红绳,则象征着喜庆与祝福。

两者结合,便是长辈对孩童最朴素的祈愿——护佑平安,远离灾祸。

嗯……这还是妈妈还是灵体的时候一点一点编的,桃核是卡米莉娅自己雕的,她还在里面刻了妈妈和自己名字的缩写。

这种来自东方的东西,不该属于罗斯福·沙菲克。

卡米莉娅攥紧了拳头,铜钱在手中硌得有些疼,但她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

“妈妈……”罗斯福又发出一声呓语。

她松开手,垂眸看着铜钱手链若有所思,最后深深看了这串手链一眼,将东西重新塞回罗斯福手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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