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事情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所有法律文件签完，罗斯福小朋友正式成为了一个——用他自己的话说——“自由的孤儿”。

这位当事人现在兴奋得几乎想从德姆斯特朗的大船甲板上跳进海里游两圈，头发被他挠得像个被雷劈过的鸟窝。

“他们总说收留我是天大的仁慈……”罗斯福一边笑一边蹦，像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疯子，“哈哈哈哈……结果当孤儿居然每年有补助金！德姆斯特朗还给我发生活补贴！我以前过得是什么被坑蒙拐骗的苦日子！”

卡米莉娅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不认识他。

不远处，埃里克森家的兄妹正阴恻恻地盯着她，她毫不犹豫地冲他们比了个亲切的中指——打架虽解决不了问题，但挑事确实解压。

“在想什么呢？”

卡米莉娅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桑吉斯。

“你走路能出点声吗？”她没好气地说，“跟个幽灵似的。”

“你脸上可一点受惊吓的表情都没有，”他挑了挑眉，“本来还以为能帮上点忙，结果你又自己全搞定了。”

“说明幸运女神最近比较偏爱我了，”卡米莉娅耸耸肩，“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进展。”他语气平淡，“1967年，李女士是和一位叫李钦然的男巫一起来的德国。之后又有十几位李姓中国巫师来过，但都跟她没关系。值得注意的是，这位李钦然先生……没有出境记录。大概率一直留在德国，但我查不到任何踪迹。”

“大概率是死了。”卡米莉娅平静地说出这个猜测。

“应该是这样。”桑吉斯没有否认。

“有照片吗？”

桑吉斯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泛白的照片递给她。照片上是一位穿着藏青色大褂的巫师，眉目清秀，头发被一根没有花纹的木簪束起。

卡米莉娅接过照片，目光骤然一凝——照片上的人，她见过他，在二年级的忌辰晚宴上。

……不对。

仔细看，照片上的人年纪更大一些，气质也更沉稳。

难道是那个幽灵的父辈？

她强压住心里翻腾的猜测，迅速给赫敏发了条消息：「帮我问问尼克，当年他是怎么请到那个中国幽灵的？有点急，回头给你带伯格教授的手稿。」

“有种破事永远没完没了的感觉，”卡米莉娅忍不住叹气，“事实上，我知道调查这些毫无意义，并且知道的越多越难受，可我控制不住。”

桑吉斯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毕竟她平时不怎么跟他走心。

“那就慢慢查，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嗯。”只不过过程比较像把自己结痂的伤口一遍遍撕开再看罢了。

“你还在研究时间魔法吗？”

“对。”

现在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只是没有心理准备真的去干那些想了很久的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也是一边逃跑，一边把该干的事全干了。

回到德姆斯特朗之后，日子一天天过。

好像和从前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和哈利的通讯频率显著上升。

“你谈了个男朋友？”

因为卡米莉娅现在已经懒得躲进盥洗室和他通话，所以这句来自伊妮灵魂发问，一字不落地被哈利听到了。

双面镜里哈利的脸瞬间红得像涂了三层番茄酱。

“呃……那个……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哈利手忙脚乱，“咔”地一声把通讯掐了。

卡米莉娅微笑着看向伊妮：“想打架吗？”

伊妮瞬间老实了，收拾东西准备去进行魁地奇训练。

她是爱八卦，不是爱找死。

罗斯福的特训进步神速，至少有二年级学生那种水平了。

虽然在卡米莉娅看来依旧菜得感人。

她懒得天天教他，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后山布置魔法阵，就是在城堡里“随机挑选幸运对手”练练手。

其中英格丽和她交手次数最多，堪称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科诺斯这次倒是真没出来帮他妹，因为N.E.W.T.考试临近，实在忙的不可开交。

罗斯福说更大的可能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卡米莉娅，想在毕业前留下一世英名。

银釜工坊最后还是被收购了。打包过来的还有三十多个魔药师和原本的工厂负责人斯威廷先生。

卡米莉娅让他们按原流程继续生产，把仓库里积压的旧魔药，全换成了她之前发明的长效储存瓶。

斯威廷先生连着发来三封信表达焦虑，认为这样疯狂生产却没有订单，只会造成巨额亏损。

她没回他，转头将招聘总助的信息登报。

桑吉斯知道这事后，笑眯眯地凑过来问：“你看我合适吗？”

卡米莉娅差点被他这话呛到，赶紧摆手：“……您这么出色的人，在我这儿屈才了。”

他倒没纠结这事，随口问：“暑假有什么安排？”

“生意上的吧，”卡米莉娅想了想，“根据我的经验来说，每一个暑假都不会很太平，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应该说每次她觉得安稳一点之后，就会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解决。”她下意识拒绝。

总麻烦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桑吉斯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真的？总助可没这么好招，而你家那个病蔫蔫的家伙很快就要熬不住了。”

“而你呢？减震徽章的发明者，魁地奇运动的安全改革者……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这场赛事。你确定不需要个熟悉国际魔法法律条款的助理？”

卡米莉娅满不在乎：“赛事相关事宜都是卢修斯在安排。我这边只负责生产，如何将东西卖出去、让它们带来利益——那是卢修斯该考虑的事。”

再说了，世界杯期间最赚钱的从来不是安保设备。

“你有点太小看自己了。”桑吉斯无奈地说，话锋一转，“不过就算你让我去，我也没办法去了。”

“为什么？”她下意识追问。

桑吉斯沉默了片刻，像是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吸血鬼感到无聊时就会睡觉，”他的手指搅着怀表的银链，“而我已经太久没做过梦了。”

“那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突然笑起来：“你会想见我？”

“当然。”她答得干脆。

“那我希望快一点，”他倚靠在石柱上，望着绿意盎然的山林，“但最好还是别太快。”

卡米莉娅撇撇嘴：“你又开始当谜语人了，桑吉斯先生。”

“好好经营你的产业，小卡米莉娅。等我醒来的时候，想看见你已经把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

“别了吧，这话有点像诅咒。”

桑吉斯垂下眼睑，视线落在自己搅动着银链的手指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魔药课要开始了，快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