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不了她。

在世王和时希的斗法时，抽风的顾芩突然冲上去。

两位都无法及时撤销法术，只能看着顾芩硬生生承受下了两个人的攻击。

往日顾芩发间仅作为装饰的蝴蝶，绕着她翩然起舞，又飞向了远方。

红色的发绳只能抵挡住部分伤害，就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

没了约束的银白色长发，散了下来。

与此同时，无论是在芸芜之地里的星辰，还是在花海潮的花翎，皆有所感。

在世王和时希对上之前，顾芩就和其他几位十阶打过招呼，就是演一场引蛇出洞的戏。

——他们看热闹可以，但最好不要擅自插手。大家都是识趣的人，前面也按照说好的做了……

然而，看到顾芩真的受伤时，几位都坐不住了……

从小和顾芩一起长大的颜爵知道，她，既怕死，又怕疼。

但这一次，她怎么就傻乎乎地冲上去了？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血花在顾芩的身上绽放。

好疼啊，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在那一刻，妖艳而刺目的红色，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在恍惚之中，顾芩如走马观花般，看到了很多人。

和蔼的族长爷爷，护着她逃离的侍者，族里的每一张面孔。

他们挨个站在一起，对顾芩笑着，伸出了手。

就好像，他们是来接她的一般。

顾芩没想到，再见到族里的大家，居然会是这种情形。

不过，她还是于心有愧。

愧于自己没本事，

没本事亲自手刃敌人，

没本事重新将顾氏一族发扬光大，

没本事成为像先祖那样名副其实的睡神。

在空中，脱了力的顾芩不断下坠，

直到——

“阿芩！”

星辰和颜爵不约而同地喊道。

不知何时，颜爵已然先一步到了顾芩身边，横抱住了她。

疼痛之后的困意，比顾芩未受伤前，强上百倍，

“颜……爵，我…好困啊。”

“不准睡，阿芩，不可以睡。”

顾芩的手自然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原本小狐狸玩偶该在的位置。

因为玩偶被颜爵收起来了，此时，那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睫羽轻颤，顾芩的声音都低了很多。

“不听，王八…念经……”

“阿芩，不能睡。”

星辰握住了顾芩的手，试图给她传输仙力，“还欠我那么多代价，你怎么能安心睡下。”

——可顾芩的身体就像一个筛子，星辰刚输进去的仙力就散逸到了空气之中。

黎灰的手攥紧了拐杖，还是没来得及吗……

他转而瞬移到时希的旁边，”时希，你能救她的吧？”

闻言，时希眸光中闪过一丝不忍，仍旧选择按照计划行事。

否则顾芩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轻叹一声后，时希语气平平，“我救不了她。”

一支箭陡然向时希袭来，银尘冷眼望着时希。

“作为掌握时间的神，你怎么会救不了？回溯时间，对你来说很难吗？”

她凌声道，“时希，承认吧。不是你不能，就是你不想。”

薇楚箬刚想上前，就被一左一右的暮叶熙和祁笙拉住了。

时希尚且未开口，世王的声音就先响起了。

“银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