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魁首

笑笑李并未理他，身后触手忽现便要朝几人袭来，不曾想刚升到半空却生生顿住了，又将触手全部缩回。

一脚踩碎脚边的蜘蛛头，“打扰我们叙旧的人真该死！”

声线在癫狂与缠绵间倏忽转换，活像精神分裂。

“真是舍不得呢，只能下次再见了。”

说完踏破虚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谛听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在在迅速往这边靠近，故而遁回识海中去了。

李淮南此刻，袍角翻飞掠至跟前，目光打量着四周。

方才此地气息分明紊乱异常，此刻竟已平息得无影无踪？

“师尊。”梅元知唤了李淮南一声。

李淮南并未回应，视线却落在了晏烬身上，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的感觉果真没错，晏烬竟走到此处了，可他究竟是如何破了那阵法？

念头一转，他暗自释然，到底是那位大人物的骨血，岂会没有底牌？

也罢，终归……人安然无恙便好。

最后收回目光，“出去吧，斩妖大会结束了，你们几人实力相当，妖丹数量竟出奇一致，胜负取决于妖丹品质之高下，谁得妖丹最佳，谁便是魁首。”

此言一出，几人心下已然明了。

虽然他们猎杀的妖物数量不少，但论及妖丹的品质，皆不如孟川手中那枚取自虎妖的妖丹。

果不其然，待李淮南一一验看众人所得，当众宣告：“孟川，斩妖大会第一名！”

黎昭昭并不意外，这主角的机缘当真是抢不得的，但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她把与孟川争魁首的话挂在嘴边，但所求的是进入真正斩妖大会的入场券，此行目的已然达成，至于这第一名的虚名落谁头上，反倒无足轻重了。

孟川闻言，心中一惊，赶紧解释，“这大妖是梅元知杀的，蜘蛛妖子是晏烬他们合理斩杀的，第一名应当在他们四人间产生。”

现下孟川只觉得这虎妖妖丹十分烫手，若要真论起来这妖丹晏烬功劳最多，本应属于他。

李淮南道：“可它们的妖丹已经炸了，算不得数。”

语罢便径直走出去。

“这第一我不……”

不等孟川拒绝，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高柱之上。

李淮南走至前方，“我宣布本届斩妖大会到此结束，第一名，孟川！”

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在高喊孟川的名字。

孟大江几步上前，激动道：“姑母、族长，是川儿，川儿是第一名！”

目光瞥向白、云两家，不由大笑起来，川儿真是太给孟家长脸了！

“孟川？”

孟仙姑倒是有些意外，以扶黎的实力来说，拿下第一名应当不难。

不过转念间又舒展了眉梢，无论扶黎也好孟川也罢，这第一名总归是孟家的，何分彼此。

高柱上少年玄衣猎猎。

孟川望着左右并立的两根柱，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神情有些恍惚。

这第一拿得并不痛快，甚至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他的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连呼吸都滞涩。

直到李淮南将盛着神尊玉髓液的玉瓶递到孟川掌心，温润触感才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台下欢呼声浪里，孟大江粗犷的嗓门格外清晰：

“川儿！好样的！”

孟川张了张口，终究没应声。

目光掠过人群时，恰见几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他纵身跃下高柱，衣袂翻卷如墨云，竟连族中长老都未及招呼便追着那两道身影去了。

孟大江举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挠了挠后脑勺：

“这小子拿了头名反倒像丢了魂似的？”

玉阶浸染残阳，如一抹胭脂，玉阳宫门前，人影稀疏，正各自散去。

“喂！等等我！”

急切的脚步声从后方响起，惊飞了几只阶前晚归的鸟儿。

前方的几人闻声，驻足回望。

孟川喘得厉害，面上还沾着蜘蛛妖血，他将神尊玉髓液往几人跟前一递，喉头哽着倔强：

“这第一名的奖励我不要！”

扶黎挑眉，看着孟川微微泛红的眼角，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带着几分调侃：

“拼了性命才拿到的东西说舍便舍？”

梅元知顺势推回玉瓶，笑意漫上眼尾：

“在玉阳洞天内我便说过，蜘蛛妖后未必抵得过你斩的那些小妖，是以这第一你当之无愧。”

黎昭昭小脸一扭，轻哼一声：“切！谁稀罕你让啊？我可不要你的施舍！”

晏烬甚至没多看一眼，“拿走。”

孟川捧着被推回的玉瓶，怔然望着眼前这几人脸上真诚的神色，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知道，他们是真心的。

黎昭昭见他还在愣神，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头，嗔道：

“叫你看住七月你都看不住，害她受伤了还不快去瞧瞧？”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却也有提醒的关切。

孟川回过神来，“对，七月！”

是啊，七月还中了幻术，虽然及时解除，但万一伤及神魂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心底一紧。

“多谢提醒！”

孟川感激地看了黎昭昭一眼，再顾不上其他，转身便如疾风般朝孟家的方向奔去。

见孟川走远，梅元知作了一揖，“晏师弟、昭昭师妹我们先告辞了。”

他要先送阿黎回镜湖院，故而便不同晏烬一起走了。

晏烬面色清冷，只微微颔首示意。

黎昭昭扬起笑脸，朝两人轻快挥手，“梅师兄，阿黎姐姐，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