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圣京
马车内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凤随歌陪着凤临月相对而坐。他看着面色略显苍白的皇姐,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心疼与后怕:“皇姐,你明知今夜凶险,为何还非要亲自走上这一遭?刀剑无眼,若是稍有差池,伤着了你可怎么好?”
凤临月抬眸看他,唇边扯出一个安抚的浅笑,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
她说着,轻轻拉过凤随歌的手,引导着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轻柔却坚定:“他……毕竟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于情于理,我总还是要……帮帮他的。”
凤随歌的手掌在触碰到她小腹的瞬间猛地一僵,随即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她平静的面容和小腹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先是震惊,继而迅速转为一种混杂着愠怒和心疼的复杂神色。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皇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若敢负你,我这就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仿佛立刻就要去找夏静石算账。凤临月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按回座位,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随歌!你冷静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她特有的、理直气壮的挑剔,“你姐姐我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就只喜欢长得好看的这个毛病,你难道不知道吗?”
凤随歌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我就是看脸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情,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但仍有些不甘地瞪着她。
见安抚住了弟弟,凤临月才轻轻吁了口气。这时,凤随歌正色道:“此间事了,我让玉露她们尽快收拾行装,我们准备回夙砂。”
凤临月闻言,眼睫微微垂下,沉默了片刻。窗外掠过的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她轻轻抚着小腹,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啊。是时候……该回去了。”
客栈 · 凤临月房间
为确保安全,凤临月与付一笑同住一室。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凤临月正伏案疾书,娟秀的字迹铺满纸张,写的是极为详尽的针灸之法。
付一笑坐在一旁擦拭着她的佩剑,见状不由放下手中之物,走近轻声问道:“公主,这是……?”
凤临月没有抬头,笔尖未停,语气平静:“给夏静石解毒用的法子。”
她写完最后一笔,轻轻吹干墨迹,又将旁边一个小巧的玉瓶拿起,与那叠写满字的纸张放在一处。
凤临月:“还有这个,里面是解药。但他中毒年深日久,毒性已深入经脉,单靠这解药还不够,必须辅以这套针灸之法,循序渐进,方能将余毒慢慢拔除。”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付一笑看着她细致整理药方和解药的侧影,微微笑道:“公主对他可真是上心。”
凤临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她将东西仔细收好,这才抬眸看向付一笑,目光清澈而真诚,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一笑,” 她语气郑重,“谢谢你。谢谢你这些日子,一直陪在随歌身边。”
她的话语里,带着由衷的感激,将话题从夏静石身上,轻轻转向了更让她挂心的弟弟。
皇宫 · 容养殿
白守拙躬身步入殿内,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恭敬地呈上:“王爷,这是临月公主离宫前,特意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解药,还有详细的解毒方子。”
夏静石接过那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清香的锦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眼神复杂难辨。有动容,她竟在离开前还记挂着他的毒;有深沉,这方子与解药背后意味着什么;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在眼底一闪而过。
这时,萧未然快步走进,低声禀报:“王爷,公主的车驾已经启程,准备离开圣京了。”
夏静石闻言,目光骤然一紧。他沉默地看向蜷缩在窗边软垫上的雪球,下一刻,他忽然俯身将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稳稳抱入怀中,再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声音沉肃:“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