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午后闲暇
七宝琉璃宗的后花园，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晚香玉的甜香，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轻响。
这份安宁却被汉白玉台阶上“踢踏、踢踏”的声响反复打破。
宁荣荣托着腮坐在台阶上，粉色裙摆被她无意识地揪出褶皱，像朵打了蔫的花瓣。
她左一下右一下地踢着面前颗圆润的鹅卵石，石子滚出去又被她用脚尖勾回来，琉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聊”，小嘴撅得腮帮子鼓鼓的。
“唉……爸爸在议事殿跟长老们对账，骨头爷爷赖在屋里‘养病’，剑爷爷又盯着姐姐练剑……连个陪我玩的人都没有。”她对着石子小声嘟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旁边的侍女青竹蹲下来，递过一块桂花糕：“小姐，尝尝这个吧？今早膳房新做的，还热着呢。”
荣荣摇摇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要，没胃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却带着暖意的声音从竹林小径传来，还伴着剑鞘归位的轻响：“荣荣？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叹气？”
宁荣荣猛地抬头，只见我收了玉尘剑，正用锦帕擦着额角的汗珠。浅青色的劲装被汗浸湿了些，贴在后背，却比练剑时冷硬的模样柔和许多。
“姐姐！”荣荣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小灯笼，立刻从台阶上跳起来，裙摆扫过台阶上的花瓣，小跑到我身边就攥住我的衣袖，仰着小脸撒娇：“姐姐你可算练完剑了！好无聊啊，都没人陪我玩！”
我被她拽着胳膊晃了晃，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髻——她今天梳了双丫髻，发梢还系着粉色的丝带：“我们荣荣是闷坏了呀？宗主和长老们忙着宗门的事，等他们空了，肯定陪你玩。”
“可是现在就很无聊嘛！”荣荣晃着我的袖子更用力了，声音拖得长长的，“姐姐～你剑都收了，带荣荣去琉璃城好不好？就玩一小会儿，日落前肯定回来！”
她仰头看着我，睫毛忽闪忽闪的，眼底满是期待。我想起自己平日总被尘心盯着练剑，难得有空闲，便点头：“好，正好我也想去逛逛，带你散散心。”
“太好了！姐姐最棒了！”荣荣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对青竹喊：“青竹姐姐，我跟姐姐去城里啦，不用跟着！”
出了宗门大门，荣荣像出笼的小雀，拉着我在街市上跑。糖画摊前，她指着盘旋的龙形糖画喊：“姐姐你看！那个龙好威风！”杂耍班子耍流星锤时，她吓得攥紧我的手，眼睛却瞪得圆圆的。逛到首饰铺前，她脚步突然顿住，指着门楣上“玲珑阁”的牌匾，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这家店我上次跟爸爸来，看到好多好看的簪子！”
刚进门，穿锦缎长衫的店家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哎哟，这不是荣荣小姐吗？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他显然认识宁荣荣，态度格外殷勤。
“王掌柜，我跟姐姐来看看首饰！”荣荣仰着小脸，颇有几分小主子的模样，伸手就指向玻璃柜里一支步摇，“把那个琉璃蝶恋花的步摇拿给我看看！”
王掌柜连忙打开柜子，用锦盒托着步摇递过来：“小姐好眼光！这是昨儿刚到的新货，琉璃是南边运来的七彩琉璃，花瓣上还嵌了细米粒大的珍珠，戴在小姐头上，保管好看！”
荣荣把步摇插在鬓边，对着铜镜转了转，又跑到我面前：“姐姐，好看吗？”
“嗯，与你相衬。”我笑着点头，话音刚落，心头却猛地一怔——这句话太熟悉了。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也是在七宝琉璃城的首饰铺，那时我刚跟着尘心学剑不久，他难得放我出来，我对着一支银簪犹豫许久，他站在身后，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说的也是“与你相衬”。那天他还给我买了桂花糖糕，看着我吃得沾了嘴角，难得没皱眉，只是递过锦帕，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脸颊，又飞快地收回……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荣荣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晃了晃我的手，“是不是累了呀？”
“没事，”我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想起点以前的事。”
荣荣没再多问，转身又拿起一对羊脂玉耳珰：“王掌柜，这个也拿给我试试！还有那个翡翠镯子！”她一口气点了好几样，试完了就直接对王掌柜说：“这些我都要了，还有那边那两套粉色和蓝色的裙衫，也包起来。”
王掌柜笑得眼睛都眯了：“好嘞！小姐放心，都给您包得妥妥的！”
荣荣从腰间摸出一块刻着“宁”字的玉牌，递给王掌柜：“记账上，月底让宗里来结。”那模样，颇有几分宁风致的豪气。
王掌柜连忙接过玉牌：“明白明白，小姐您放心！”
等王掌柜把首饰和衣裙打包好，几个路过的宗门弟子正好看到我们，连忙上前：“师姐，荣荣小姐，我们来帮您拎吧！”说着就接过了手里的包裹，动作麻利得很。
荣荣抱着一个装着步摇的锦盒，跟在我身边，小嘴像抹了蜜：“谢谢姐姐！今天真开心！回去我就把新裙子换上，明天穿给爸爸看！”
“我们荣荣小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荣荣一手抱着新买的裙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支刚买的糖葫芦，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姐姐，”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我，“琉璃城真好玩！以后你经常带我来好不好？那些亮闪闪的簪子，比宗里发的漂亮多啦！”
我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好，只要荣荣乖乖修炼，不惹宗主生气，姐姐有空就带你来。”
“真的？拉钩！”她立刻伸出沾了点糖渍的小手指，一脸认真。
我笑着与她拉钩：“拉钩。不过荣荣，宗主和剑爷爷他们给你准备的，才是最适合修炼、最能温养魂力的好东西，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荣荣用力点头，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可是那些好看嘛！姐姐你不也喜欢看我戴漂亮的簪子吗？下次我们再去那家店看看，我发现一个蓝色的步摇，感觉特别配姐姐你！下次我们一起去买！”
看着她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下一次出行，甚至还想到了我，我心里暖暖的，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呀，人小鬼大。好，下次姐姐发月钱了，就带我们荣荣去买。”
“耶！姐姐最好啦！”她欢呼一声，快乐地蹦跳了一下，糖葫芦差点脱手，又赶紧宝贝似的抱紧。
说说笑笑间，宗门那宏伟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