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隐忍
三日之期一到,天斗城内风平浪静,唯有清河殿内,悄然换了一番景象。
真正的侍女秋禾,并未等到与母亲团聚的时刻。
萨拉斯派出的死士在执行“请人”命令时,收到了更为冷酷的指令——确保绝对隐蔽,永绝后患。
在那偏僻的驿站房室中,一杯无色无味的毒酒结束了这个平凡侍女的生命。
她的身体被迅速化去,所有痕迹彻底抹除。
对她远在家乡的“病重”老母,千仞雪则会派人送去一笔足以让其安度晚年的“抚恤金”和一个女儿因“急病”暴毙的噩耗。
这就是权力的阴影下,微不足道的牺牲。
千仞雪看着萨拉斯送来的、关于秋禾结局的冰冷汇报,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极轻地、近乎无声地低语了一句:“对不起。你是这场权利之争的棋子,我会善待你的家人。”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给予的、微不足道的补偿,也是她斩断最后一丝犹豫的必要过程。
从此,世上再无秋禾,也只有她千仞雪扮演的“秋禾”。
她完美地化身成了那个低眉顺目的侍女,通过打点好的门路,顺利进入了清河殿。
殿内药香弥漫,陈设清冷。
大皇子雪清河确实如情报所言,体弱多病,大部分时间都卧榻休养,或是靠在窗边看书,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和虚弱。
他见到“秋禾”,并未多问,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千仞雪(此刻已是秋禾)谨言慎行,将侍女的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
她细心照料雪清河的饮食起居,端茶送药,整理文书,动作轻柔,沉默寡言,完美复刻了原来秋禾的一切习惯。
她出色的记忆力和对细节的掌控力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甚至连雪清河偶尔恍惚时习惯性要的某样旧物,她都能“恰好”地找到并递上。
然而,正如萨拉斯情报中提及却未深究的一点。
这位久病缠身、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大皇子,因身体缘故从未娶妻纳妾,身边常年只有秋禾这一个年轻女子贴身伺候。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一些晦暗的心思。原来的秋禾性子木讷,或许并未察觉,或是一直小心回避。
但千仞雪扮演的秋禾,虽极力模仿,其深植于骨子里的风华与偶尔流转的眼波,对于雪清河而言,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新鲜的吸引力。
这一日,雪清河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些,咳喘不止,御医来看过,开了更重的安神药。傍晚时分,他心情极差,竟罕见地命人取了酒来。
“殿下,御医嘱咐,您的身子不宜饮酒。”千仞雪端着酒壶,低声劝诫,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滚开!”雪清河烦躁地一挥袖,抢过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辛辣的酒液刺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一边咳,一边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懑:“咳咳……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只能困在这活棺材里……连杯酒都喝不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的千仞雪。
或许是酒意上头,或许是积压已久的邪念终于冲垮了理智,他看着她低垂的脖颈、纤细的身姿,那股扭曲的占有欲猛地爆发出来。
“秋禾……还是……小雪?”他口齿有些不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千仞雪逼近,“你……过来……陪本殿下喝一杯……”
千仞雪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后退一步,保持恭顺姿态:“殿下,您醉了,奴婢扶您歇息。”
“我没醉!”雪清河低吼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千仞雪的手腕!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或许是在绝望中爆发出的力量,“你……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早就想……”
他说着,另一只手竟然粗暴地揽向千仞雪的腰,带着酒气的嘴就往她脸上凑!
千仞雪脑中“嗡”的一声!无尽的恶心和杀意瞬间如同冰潮般涌上心头!她本能地就欲运转魂力,将这肮脏的废物震碎成齑粉!
但就在魂力即将涌出的刹那,她硬生生止住了!不能动手!一旦暴露,前功尽弃!爷爷的计划,武魂殿的大业……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犹豫,雪清河因为她的“顺从”(实则是极致的克制)而更加放肆,竟然粗暴地撕扯起她的宫女外衣!“刺啦”一声,质料普通的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中衣的轮廓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这冰冷的触感和撕裂声仿佛一盆冰水,浇灭了千仞雪的杀意,却燃起了更深的、需要极致隐忍的怒火和屈辱!
(该死的废物!竟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她强忍着将其碎尸万段的冲动,一边看似无力地挣扎,一边急速思索对策。忽然,她想起之前端来的醒酒汤里,被萨拉斯的人暗中加入了超量的迷魂散,本是为了让雪清河安静睡去,方便她夜间查探。
机会!
她不再剧烈反抗,而是趁着雪清河意乱情迷、试图进一步侵犯之际,用巧劲挣脱一只手,端过旁边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醒酒汤”,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的恶心和愤怒):“殿下!殿下您醉了!求您喝口醒酒汤吧!求您了!”
雪清河此刻精虫上脑,哪管什么汤水,只想快点制服眼前的人。见“秋禾”不再激烈反抗,反而递过碗来,他下意识地就着她的手,胡乱喝了几大口。
药效极猛。
不过片刻功夫,雪清河的眼神开始涣散,动作变得迟缓笨拙,抓着千仞雪的手也松了力道。他晃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最终“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毯上,彻底昏睡过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千仞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雪清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衣襟和裸露的肌肤,眼中冰寒一片,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
她缓缓整理好衣服,遮住裸露的肌肤,每一个动作都僵硬而缓慢,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体内咆哮的毁灭欲望。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弯下腰,费力地将沉甸甸的雪清河拖到榻上,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床边,冷冷地注视着那张因酒醉和药物而昏睡的脸。
(雪清河……你的命,我先记下了。待他日功成,我必让你为今日之举,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今夜,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潜伏的残酷与肮脏。
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唯有掌控绝对的权力,才能将一切践踏她的人,踩在脚下!
她吹熄了烛火,退出了寝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里,沉淀着比黑夜更浓的冰冷与决绝。